第149章 门前留痕,今夜天下先敬青莲 (第1/2页)
摘星台上,酒香渐起。
一坛“海上生明月”开了封,酒气被夜风一吹,便沿着青莲剑阁的檐角、沿着问剑阶、沿着整座苍山缓缓散了出去。
酒里有海意。
有月意。
也有今夜门前那一缕尚未散尽的高天清气。
这一口,不再只是好酒。
而像是把苏白今夜一路从东海喝到天门前的剑路,都酿进了里头。
苏白仰头饮下一口,喉结轻动,眼底顿时亮了几分。
“舒坦。”
他长长吐出一口酒气,眉眼都松了下来。
方才门前那一战,高得太高,紧得太紧。
如今这一口酒落下去,才算真把那口提到天上的气,慢慢落回了人间。
百里东君看得最满意,当场哈哈大笑。
“怎么样?”
“我就说,这一坛该在今晚开!”
苏白点头,半点不吝啬夸奖。
“酒仙就是酒仙。”
“这酒若再晚开半个时辰,味道都不对。”
百里东君一听这话,笑得更痛快了。
“听见没有?”
“这才叫懂酒!”
司空长风站在旁边,嘴角微抽。
“懂酒是懂酒,开池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心疼。”
百里东君瞥他一眼。
“心疼什么?”
“他今夜把门前那条路都踩出痕了,喝你一坛酒怎么了?”
司空长风无奈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
今夜之后,青莲剑阁这三个字,已不只是苍山之上的一座楼阁。
而是实打实的一块牌子。
一块连海外鬼仙、连门后高天,都不得不正眼去看的牌子。
这坛酒,确实该开。
苏白喝了一口,便把酒坛轻轻往旁边一偏。
李寒衣仍站在他身边,冷着脸替他稳着酒坛底。
像是这事本就该如此。
苏白偏头看她,笑道:
“寒衣姑娘,你不喝一口?”
李寒衣神色清冷。
“不喝。”
“真的不喝?”
苏白晃了晃酒坛,语气懒散得很,“这里面可有我从门前带下来的天青。”
李寒衣淡淡道:
“那也是你喝过的酒。”
苏白一怔,随即眉梢一挑。
“哦——”
“原来你在意这个?”
李寒衣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苏白。”
“嗯?”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坛子扣你脸上。”
苏白立刻抬手投降。
“行行行。”
“你不喝,我自己喝。”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故意把酒坛又朝李寒衣那边偏了偏。
李寒衣冷着脸,不接,也不躲。
可耳后那一线极淡的颜色,却还是被摘星台的夜风悄悄吹出来一点。
雷无桀在不远处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萧瑟道:
“萧瑟,我怎么感觉我师父今天怪怪的?”
萧瑟负手而立,懒洋洋道:
“怪的是你苏师兄。”
雷无桀一愣。
“怎么怪了?”
萧瑟瞥了他一眼。
“别人打完这种架,能站稳就不错了。”
“他倒好,刚落地就敢继续招惹你师父。”
雷无桀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头。
“那确实挺怪。”
无双抱着剑匣,认真补了一句:
“也挺厉害。”
无心轻轻一笑,眉眼带了几分看戏的趣味。
“雷无桀,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什么?”
“今夜你苏师兄最强的,不一定是剑。”
雷无桀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叶若依站在旁边,听得抿唇轻笑,没拆穿。
倒是司空千落翻了个白眼。
“你这呆子,还是少问吧。”
雷无桀:“……”
摘星台上,气氛终于不再像先前门前大战时那般紧绷高远。
有酒,有风,有人声。
这才像人间。
莫衣站在台边,看着这一幕,眼中也多了些说不出的安静。
他来时,是东海之上的仙山来客,是高处压境,是一轮要照住雪月城的海上月。
如今法月已碎,鬼仙真意也被门前那一剑生生砍开了半截。
可他却并不显得颓。
反倒像是许多年未曾松开的某根弦,在今夜之后,真的松了些。
苏白喝完第二口酒,才终于看向他。
“怎么?”
“还不走?”
莫衣看着他,平静道:
“你很希望我现在走?”
苏白想了想,摇头。
“那倒没有。”
“主要是你输了架,站这儿不说话,显得我像在欺负老年人。”
莫衣沉默半晌。
下方众人也沉默半晌。
连百里东君都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这天底下,也就苏白能把海外鬼仙说成“老年人”。
莫衣却没恼。
他只是看着苏白,忽然道:
“你今夜问天、叩门、留痕,已不只是胜我。”
“而是把一条路,真正打出来了。”
“可你这条路——”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青莲剑阁,又扫过下方那六席,再扫过李寒衣、百里东君、司空长风。
“走得太快。”
苏白笑了。
“你是怕我摔?”
莫衣摇头。
“我是怕天下接不住。”
这句话一落,摘星台上微微一静。
苏白提着酒坛,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萧瑟却缓缓抬起眸子,看向莫衣。
他听得懂。
莫衣说的,不是战力上的接不住。
而是——
苏白今夜立下的东西,太高了。
高到足以改变很多原本默认的规矩。
一旦消息真正传开,天下那些原本只把青莲剑阁视作“雪月城新势力”的人,态度会彻底变。
到时候,来的不会只是仰慕之人。
也不会只是问剑之人。
还有试探。
有拉拢。
有算计。
甚至,有敌意。
因为一个能问天、能镇仙、能在门前留痕的人,已经足够让太多人睡不着觉。
果然。
莫衣接着开口道:
“东海会记住你。”
“可真正麻烦的,不会先从东海来。”
“而是从人间来。”
萧瑟眼底微光一闪。
百里东君也放下酒壶,眸中醉意敛去几分。
只有苏白,依旧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眼酒坛,随口道:
“哦。”
“那就让他们来。”
莫衣看着他。
“你不在意?”
苏白抬头,笑意风流。
“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今天能在门前砍你月亮,明天就能在摘星台砍人脑袋。”
“他们若真觉得我好说话,那是他们自己想不开。”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可谁都听得出,那不是狂。
是实话。
莫衣沉默片刻,竟点了点头。
“也是。”
“是我多言了。”
萧瑟站在一旁,听到这里,才淡淡开口:
“不,多言倒不至于。”
“只是你提醒得晚了些。”
莫衣转头看向萧瑟。
萧瑟袖手而立,神色平静,嗓音却极稳。
“从青莲剑阁立起来的那一天开始,这条路就已经不会安生。”
“区别只在于,原本只是江湖人盯着。”
“今夜之后——”
他抬眸看向苏白。
“天下人,都会抬头。”
苏白听完,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
“还是你会说话。”
他晃了晃酒坛,看向众人。
“听见没有?”
“以后都给我把腰杆站直点。”
“别整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雷无桀一听,立刻挺胸。
“苏师兄你放心!”
“以后谁敢说青莲剑阁半个不字,我第一个冲上去!”
无双抱着剑匣,点头道:
“我第二个。”
无心轻轻一笑。
“那小僧便第三个吧。”
司空千落冷哼一声,长枪一顿。
“冲阵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排前面。”
叶若依站在几人中间,微微抬眸,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却明亮。
她没有说什么。
可那种静静站在这里的姿态,本身便已是一种回应。
六席无声,人心却齐。
青莲七席之中,第七席虽是镇仙位格,不属某人。
可前六席,今夜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稳稳托住了这座剑阁。
莫衣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感慨。
“原来如此。”
苏白瞥他一眼。
“原来什么?”
莫衣缓缓道:
“原来你这青莲剑阁,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你。”
“而是你已经把一群本该各走各路的人,真正聚到了一起。”
“他们未必现在都能与你并肩站到门前。”
“可再过几年——”
他没把话说完。
但在场之人都听懂了。
再过几年,青莲七席若真都长起来,那将不只是一个苏白吓人。
而是一整座剑阁,都会变得可怕。
百里东君听到这里,终于笑出了声。
“现在才看明白?”
“晚了。”
司空长风也难得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既然你都认了。”
“那这件事,便算天下先认下一半了。”
莫衣闻言,并未反驳。
只道:
“我会把今日所见,原原本本带回东海。”
苏白喝了口酒,点点头。
“记得写好看点。”
“别像百晓堂那帮人,一天天净会整些虚头巴脑的榜单。”
莫衣:“……”
萧瑟:“……”
叶若依掩唇轻笑。
这时,百里东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额头。
“差点忘了!”
“苏白,你那门前留痕,可不只是好听。”
苏白挑眉。
“怎么?”
百里东君眼中发亮,走上前来,一把按住苏白手中的青莲剑。
“借我看看。”
李寒衣眸色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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