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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影名簿会急,青莲要看的就是谁先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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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影名簿会急,青莲要看的就是谁先坐不住 (第2/2页)

    “开始会顺着想了。”

    顾长生倒没因这句夸就得意,只认真道:

    “我就是在想。”

    “像我这样的人,前日门前太亮。”

    “若外头那本名簿盯我,应该会盯得很死。”

    “那我以后,是不是反而该学着收一点,不然太好猜了。”

    这一下,连萧瑟眼底都多了一丝更真切的认同。

    很好。

    顾长生这问法,已经不是在问“我怎么继续更亮”。

    而是在问“我亮过一次之后,接下来怎么不让别人太容易拿我当答案”。

    这便是门前开锋之后,真正开始往“稳”里长的征兆。

    苏白点了点头。

    “对。”

    “你当然要收。”

    “不是怕人看。”

    “是怕人看得太顺。”

    “他们若一眼就觉得——哦,青莲门里这把新锋以后必然一路亮到底,逢局必出,逢敌必砍——那你便太便宜他们了。”

    “可我若收太多,会不会又显得弱?”

    顾长生皱眉。

    他这话问得很实在,也很典型。

    这便是很多刚亮过一次的人,最容易卡住的地方。

    想收,又怕收成怯。

    想藏,又怕藏成弱。

    于是很多人最后索性不收不藏,继续往前冲,觉得这样最痛快。

    可一旦如此,便会变得最好猜,也最容易被影名簿那种东西提前写死。

    苏白却只是笑了笑。

    “收,不等于弱。”

    “藏,也不等于怯。”

    “关键看你收完之后,还敢不敢在该亮的时候再亮出来。”

    “这便是门里以后要教你的东西。”

    顾长生听完,缓缓点头。

    “懂了。”

    “现在不用全懂。”

    苏白摆了摆手。

    “先记住一句。”

    “什么?”

    “别急着重复门前那一刀。”

    顾长生心头一震。

    这句,比刚才一堆明暗影簿,都更直地敲进了他心里。

    不错。

    他这三天虽然一直在练、在拆、在被司空千落、无双、无心一层层往下敲。

    可心底很深的地方,确实一直隐隐有个念头——

    若以后再来一个唐鹫那样的人,我该如何砍得比那天更漂亮。

    而苏白这一句,便把这根念头直接挑出来了。

    不要急着重复那一刀。

    因为那一刀,是当日当时的你,刚刚好砍出来的。

    若你以后总想着复刻它,你便会慢慢活成“门前那一刀”的影。

    这就坏了。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沉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记住了。”

    “好。”

    苏白点头,又随手补了一句,“记不住也没事,反正回头千落、无双、无心会替我继续敲你。”

    司空千落一听,顿时冷笑。

    “我很乐意。”

    无双认真点头。

    “可以。”

    无心则含笑道:

    “小僧不打人。”

    “但会多问两句。”

    顾长生听得背后都有点发凉,却又莫名觉得踏实。

    有门的人,果然连“以后怎么继续挨打”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

    另一边,吕行简把今日白天那几册候帖暗记都带了过来。

    他本来只打算夜里再给司空长风和叶若依看一遍。

    可既然苏白、萧瑟他们都在,索性也一并拿了出来。

    “今日比昨日,又多了四十七帖。”

    他把册子放下,语气很稳。

    “其中明十八,杂十九,重六,疑四。”

    “疑这么少?”

    雷无桀下意识问了一句。

    吕行简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因为他是第一席就客气多少,只平静道:

    “疑不是垃圾堆。”

    “不是看不懂就往里扔。”

    雷无桀:“……”

    好家伙。

    这味儿,真有点苏师兄教出来的“你也配”那股子了。

    顾长生差点没憋住笑。

    苏白则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看来这几天,帖子没白看。”

    吕行简继续道:

    “重礼那六帖里,有三帖表面最像样。”

    “一个是南边旧世家,递的是老谱与旧印。”

    “一个是天启外坊某家送来的珍墨。”

    “还有一个,是北地一处小宗门送来的寒铁。”

    “可这三帖,最该再晾。”

    “为什么?”

    叶若依问。

    “因为都太知道自己该显得像样了。”

    “说细一点。”

    “世家递老谱,重的是来路。”

    “天启递珍墨,重的是示意。”

    “寒铁那帖,重的是‘我知道青莲刚收了顾长生这样的新锋,所以我投你会看得见的东西’。”

    “这三样,没一样是错。”

    “但都太像‘先猜你会喜欢什么,再来对着递’。”

    “所以——”

    吕行简顿了顿,目光很平,却把意思说得很明白。

    “先晾。”

    “晾一晾,看看他们接下来会不会急着补第二份、第三份解释。”

    “若急着补,便说明不是来问门。”

    “是来投门。”

    “投门的人,不急着收。”

    这一番话,桌边几人都不由微微点头。

    说得很对。

    而且,这便是吕行简最值钱的地方。

    别人看礼。

    他看礼后面的“想太对味”了没有。

    越想太对味,越说明是算着来的。

    而青莲这门,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有人算着来。

    反倒是那些“我先递来,看你自己爱不爱,再决定往哪儿走”的,味道更真一点。

    萧瑟也开口道:

    “不错。”

    “先投门,再问门的人,得后放。”

    “否则以后门里的人,会慢慢习惯别人先揣摩你喜欢什么。”

    “这便很容易养成另一种影。”

    “取悦的影。”

    苏白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对。”

    “我这门,最烦别人揣着‘你喜欢什么’来装懂我。”

    “喝酒也一样。”

    “你不知道我想喝什么,先递一壶真酒。”

    “总比故意选一壶‘你觉得我会喜欢’的,更顺眼。”

    百里东君顿时笑了。

    “这话有道理。”

    “酒最怕讨巧。”

    “门也是。”

    李寒衣在一旁听着,眼底也掠过一丝极轻的认同。

    是啊。

    最可怕的,不是外头来的人坏。

    是坏得太顺着你来。

    顺着你喝酒,顺着你喜欢诗,顺着你爱快剑、爱狂言、爱怪物,然后一点点把整座门都往“别人猜你喜欢什么”那层去带。

    如此一来,久而久之,连门里的人都可能开始忘了——

    青莲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别人觉得苏白喜欢什么”。

    而是苏白自己,会看什么,认什么,照什么。

    这便又是一层“不过成影”。

    青莲不能活成别人在外头给它拼出来的样子。

    这点,今日又被吕行简先看出来了。

    很好。

    ——

    北坊那边,第三夜也终于有了新动静。

    不是翻库。

    不是火起。

    而是有人——

    试着换灯。

    白王第一时间把消息送来时,萧瑟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了一声。

    “来了。”

    “什么来了?”

    雷无桀最喜欢这种“终于来点能懂的动静”,立刻追问。

    叶若依解释道:

    “影名簿三月一换墨,顾七影吐得很明白。”

    “墨、纸、人、火、灯、夜脚。”

    “白王先封了路,如今对方不敢急着动库,便只敢先试最不起眼的一环。”

    “灯。”

    “为什么是灯?”

    “因为灯最像杂事。”

    “可旧库这种地方,灯油和灯火最稳。”

    “谁忽然想换灯,谁就说明——”

    “他开始觉得,旧库夜里的某些地方,不宜再用原来的那层光了。”

    “而这往往意味着——”

    萧瑟接过话,眼底冷意森然。

    “要么那地方藏了不能再被照见的东西。”

    “要么那地方的人,准备趁换灯动一动。”

    “总之——”

    “灯一换,影就会跟着换。”

    “而我们要的,就是他换。”

    苏白听完,眼底笑意都淡了一层。

    “那就让白王先别急着抓。”

    “先看谁手最稳。”

    “今晚换得成灯的,未必是最值钱的。”

    “灯后头那只敢点的人——”

    他轻轻一笑,语气很淡。

    “才该剁。”

    这话一落,青莲这边第三夜该接的线,便也顺了。

    门外候帖在照。

    门里新锋在养。

    门槛上的影在拆。

    酒池里新酒在成。

    榜上名字在明暗起伏。

    而天启北坊那边,真正的火,也终于要顺着灯,慢慢烧亮一点影子了。

    这便是如今的青莲。

    它不急。

    可你只要动,便会发现——

    它比谁都早,就等着你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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