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阳会馆 (第1/2页)
低语之後,郑朱曦又安静了下去,未再诉说什麽。
她双手撑在屋檐上,身体略微前倾,痴痴望着那轮近圆之月。
丁松言亦未询问,只是遥望着天际,眸子倒映出了清辉。
夜深,人静,唯有明月相共。
不知过了多久,郑朱曦突然收回视线。
她扫了丁松言一眼,眸光逐渐变得清澈。
「咳。」郑朱曦清了下喉咙,「师弟,夜已深,我得回房了。」
说着,她右手用力,身体轻飘飘飞出,落到了庭院之中。
她看都没看跟着跃下的丁松言,擡脚便往东厢房而去。
「师姐。」丁松言故意语重心长地说道,「日後少喝点酒。」
刷地一下,郑朱曦回过身来,微擡下巴道:
「我是因师弟你在,才喝得多了点,这是相信你!」
皎月清辉洒在她脸庞上,照出了明暗,也照出了薄红。
「万一,我不是正人君子呢?」丁松言笑着反问了一句。
郑朱曦梗着脖子道:
「反正你也不是我对手!」
「假如我能赢你呢?」丁松言用揶揄的口吻笑道。
「那我就不会喝那麽多!」郑朱曦哼了一声,腰背挺直地转过身去,姿态舒缓地走向东厢房。
眼见东厢房在望,她脚步不自觉变快,越来越快。
她蹿入房中,关上木门,啪地落下了门闩。
丁松言一直注视着师姐的背影,直至它被房门遮挡,才笑着摇了下头,回房用粗使婆子预备好的热水简单清理了自己,上床就寝。
翌日,他起床来到饭厅时,粗使婆子王婶已在那里等候。
「二爷,郑女侠早早醒来,洗漱更衣後,便说到县衙有事,匆匆而去,连饭食都未用。」王婶将情况告知了丁松言。
这是面子上过不去,一时不想见我啊……丁松言笑着点头道:
「无妨。」
那麽大一个人,还用担心她饿着不成?
用过餐食,丁松言步入庭院,将「浑元九功」、「正反周行篇」和目前已掌握的剑法,一一演练了一遍,然後才清洗身体,洁净牙齿,换上乾净襴衫,用浅蓝色布块简单包起头发。
他带上书信,提着寒影剑,慢悠悠出了门,先到真灵宗所属「德宝楼」,将给任右阳的书信托付给了掌柜,接着才晃荡去位於城东玉佩街的天阳会馆。
这是一处同业会馆,来往都是锦缎商人,建筑古朴清幽,看似普通,但一砖一瓦,一花一草,皆各有来历,价值不菲。
丁松言其实不太理解天阳会馆与苏家或是天女派的关系,凭什麽将信送到这里就行,总不能苏家掌握了小半个锦缎行业吧?
但既然小青姑娘这麽说了,他也不至於怀疑。
「这位贵客有何事?」天阳会馆的门子迎了过来。
「我有封信要托你们转交。」丁松言从肘後暗袋内拿出了写给小青姑娘的信。
那门房没有怠慢,也未问是给谁的信:
「贵客在门厅稍候,小的让人去请管事来。」
很懂分寸,教得很好啊……丁松言点了点头,自入门厅等待。
他随即听见第一进院落内有拳脚刀剑交击之声,饶有兴致地来到回廊上,将目光投向了足以充当练武场的庭院。
一眼望去,他竟看到了位认识的人。
那人身材粗壮,高足八尺,皮肤黝黑,像老农胜过武者,俨然是石池武馆的杨师兄。
说起石池武馆,丁松言其实有些感激他们:
若非那武馆馆主与小船帮有旧,将消息传递了过去,引发了甄府的混乱,他未必能杀掉严长青,获得一步登天的机会。
此时,那杨师兄正与一名使剑武者激斗,他双脚紧紮地面,每一步都踏得稳固有力,每一拳都刚劲威猛,皮肤则泛出铁黑色泽,有厚革之感。
使剑武者并未与他硬碰硬,靠着身法闪转腾挪,不时攻向他眼睛、耳朵、胸口、喉咙、下阴等位置。
丁松言握着长剑,负手於後,津津有味地看着,脑海内油然浮现出师父陶问书先前说过的一番话语:
「遇上擅长拳掌功夫的敌人,不能只看他的拳掌。
「他一身武功要麽在刀枪不入上,要麽泰半在脚下、在步法、在身法。
「一寸短一寸险,拳掌再强,靠不近对手,打不中目标,又有何用?你用长剑与类似敌人搏杀时,最需要注意的便是对方脚下,能控制住你们之间的距离,你就能掌控他的生死。
「相同道理,你遇上长枪之类的武器,就得更多地发挥自己的身法。」
带着这样的认知,藉助「衍道德」特质,丁松言轻松便看明白了这场激斗。
那杨师兄的「铁伤拳」大半强在硬功,类似於铁布衫,但他还未练到顶,除了各个罩门,身体各处暂时亦只能减伤,还无法做到刀枪不入,他的步伐则偏硬紮硬打,突出刚猛那面,不够灵巧,更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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