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84章 太后,你也不想皇上的龙椅坐不稳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384章 太后,你也不想皇上的龙椅坐不稳吧? (第2/2页)

  半个时辰后,多尔衮踏入慈宁宫东侧的一处便殿。

    殿内摆了几盆盛开的茉莉,散发着幽香。

    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端坐在紫檀椅上,只穿了件素净的宝蓝色满式旗装,头上不见沉重的珠翠,斜插着一支点翠玉簪。

    见多尔衮跨入门槛,她抬了抬手。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合拢。

    沉重的殿门闭合,将外头的烈日与喧嚣彻底隔绝。

    多尔衮按着腰间的佩刀,走到太后面前,仅是微欠了欠身。

    “臣,参见太后。”

    布木布泰视线下移,停在他垂在身侧、裹满血污的右手上。

    “摄政王免礼。”这声音很轻,带着经历风浪后的沉稳。

    多尔衮大马金刀地在锦凳上落座。

    布木布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铜盆前,亲手绞了把湿帕子,又从多宝阁上取下白瓷药瓶。

    她走到多尔衮身前,没出声,伸手搭上了他那只受伤的右手。

    微凉的指尖触及多尔衮滚烫的手腕,他本能地绷紧肌肉,硬生生停住。

    “前朝的事,哀家听说了。”

    布木布泰低着头,细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那块草草缠绕的血布。

    “九江大败,济宁受挫,那些宗室亲贵们,没少在武英殿里给摄政王难堪吧?”

    多尔衮冷哼一声,任由她将血布揭下。

    “太后耳目倒是灵通。”

    多尔衮注视着眼前这张端庄的脸庞。

    “济尔哈朗那老狐狸,一上来就要廷议、要议罪、要分权。

    恨不得立刻把臣从这摄政王的位子上拽下来!”

    布木布泰用湿帕子一点点擦去他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稳当。

    “大清入关,靠的是八旗子弟的血勇。如今仗打败了,折了人马,他们心里自然有气。”

    她将白瓷瓶里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

    “摄政王是国之柱石,这气,你不受着,谁来受?”

    多尔衮反手一探,一把攥住了布木布泰的手腕。

    布木布泰没挣扎,只是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太后!”多尔衮压低嗓音,呼吸粗重。

    “济尔哈朗今日欺我太甚!

    太后心里清楚,当年议储他首鼠两端,如今坐享其成占着辅政的位置,反倒事事来拆我的台。

    明着是辅佐皇上,实则是拉着老臣们跟我分庭抗礼。再这么下去,朝堂非裂成两派不可!

    到时候外有南明流寇,内有宗室扯皮,这刚打下来的天下,还坐不坐得住?”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错。暧昧与危险在方寸之间来回拉扯。

    “摄政王。”布木布泰开口道:“你弄疼哀家了。”

    多尔衮看着她,两人僵持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一寸寸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走了两步,转身。

    “太后难道忘了,崇德八年,盛京崇政殿里的那场生死局吗!”

    多尔衮的声音里透着压抑多年的不甘。

    布木布泰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收起药瓶。

    她怎么可能忘。

    先帝皇太极猝死于盛京,没留下只言片语的遗诏,也未指定储君。

    整个大清的八旗宗室,当即陷入夺位僵局。

    那时的多尔衮,手握正白、镶白两旗,军功卓著,是整个军功贵族集团的核心。

    阿济格、多铎二人一力主战,两白旗兵马在盛京城外列阵待发,殿内众人都清楚,只要多尔衮一点头,两白旗就敢硬闯崇政殿。

    对面的豪格是先帝长子,得到正黄、镶黄两黄旗的死力支持。

    两黄旗本就是天子亲军,执掌宫廷宿卫,当日更是由索尼、鳌拜率众臣佩剑上殿,护军张弓挟矢围了殿宇,

    “不立先帝之子,宁死从帝于地下”。

    双方剑拔弩张,盛京城内兵马往来不断,两黄、两白四旗将士个个红了眼。

    唯有代善的两红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按兵不动,两位旗主端坐殿中,一言不发,只等着局势落定,再把砝码压向赢的那一边。

    “当年若不是臣退了那一步,这天下,轮得到你们母子坐吗?”多尔衮往前逼近半步。

    布木布泰迎着他的视线开口:

    “哀家知道。当年若是真打起来,两白旗未必输给两黄旗。

    摄政王放弃了那把龙椅,换来了摄政权力,保全了咱们大清的基业。”

    那一年的妥协,是一场精妙且惊险的政治交易。

    多尔衮避开了强行篡位带来的分裂风险;两黄旗保住了“先帝血脉继位”的底线。

    布木布泰母子是这场交易里最关键的一环。

    福临是皇子,符合两黄旗的要求;布木布泰出身科尔沁蒙古,母族势力可控;最重要的是,福临当时只有六岁。

    一个六岁的稚子才方便多尔衮掌控朝局。这是多尔衮唯一能接受的妥协人选。

    “既然知道,太后就该明白!”

    多尔衮走回面前,双手撑着紫檀木桌案,居高临下地压近距离。

    “臣当年能把你们母子扶上那个位子,是因为臣念着大清的基业,念着……”

    声音顿住,他的视线在布木布泰那张端庄美艳的脸上游移。

    布木布泰偏过头,避开了这份极具侵略性的审视。

    “摄政王劳苦功高,哀家与皇上心里都记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