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陛下,让我钱牧斋来辩 (第2/2页)
天下文脉所寄,位在上公。
臣身为礼部尚书,掌天下纲纪重任。
臣请明日一早正式上疏,参劾曲阜孔胤植背国从虏、辱没先圣大罪,明正典刑,力主废其封爵!”
朱由检收回手掌:
“光你一人上一道奏疏,可压不住天下士子的嘴。”
钱谦益立刻接茬:
“臣请旨,诏开九卿科道廷议!”
他抬起头,满脸正色:
“由礼部牵头,召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通政使、大理寺正卿,并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
共议孔胤植降虏附逆之罪!”
钱谦益喘了一口气,语调拔高:
“把锦衣卫拿到的口供、账册、降表,当堂摆出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定他背国从逆的死罪。
九卿画押,科道附署。
废黜伪爵、改立南宗,这是朝野公论、天下共识。
谁敢替逆贼说半句话,便按通虏罪一体论处!”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御阶。
皇帝下旨,那是天子行私怒;
群臣廷议定罪,那是天下公讨,借着礼部与百官之手变成朝廷共识。
“准奏。”
朱由检拂袖。
“礼部连夜草拟章程。
廷议定案,立行明诏昭告十三省:孔胤植身为大宗,背国从虏,自绝于孔氏宗祧,永革衍圣公爵,剥夺奉祀之权。
迎衢州南宗嫡长孙,入继大宗,承袭衍圣公世爵,奉祀先圣。”
伏在地上的孔贞运浑身战栗,叩首发出一声闷响:“臣……谢陛下隆恩!”
“孔卿平身。”
朱由检换了温和口吻。
“南宗委屈了数百年,自今日起,天地复明。”
孔贞运两腿发软,扶着地砖站起,身子依旧弓着。
朱由检看着这个老儒,继续道:
“南宗既然接了正统,南京已有应天府学文庙,此乃留都官方祭孔之地,无需靡费民力重修大庙。
朕会在文庙东侧拨出一块官地,为你建衍圣公府,府内设私家家庙,供尔等岁时祭祖。”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至于衢州老家,祖茔不能动,老家庙也不得废。
朕赐御笔匾额‘大成至圣先师南宗家庙’,颁赐整套内府青铜祭器,升格衢州祭典。
南宗的根基,永镇东南。”
孔贞运老泪纵横,再次躬身:
“陛下仁厚,成全臣宗祖血食,臣粉身碎骨难报天恩!”
文墨官司定在金陵朝堂,但千里之外的曲阜,绝不可能靠几份告示就乖乖就范。
朱由检折回御案后。
“大伴,传李若琏。”
不过片刻,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快步入殿,单膝落地:
“臣李若琏,参见陛下。”
朱由检拿出一枚金牌。
“曲阜孤悬山东,北面距兖州清军大营不足百里,建虏哨骑随时能南下。
若是等廷议有了结果再去办,孔胤植早就收拾金银细软逃去济南,甚至引着建虏洗劫孔庙、反咬朝廷一口。”
朱由检压低声音:
“着锦衣卫精骑一千,会同凤阳府驻防的云骑营五千精骑,昼夜奔袭曲阜。”
李若琏接话:
“臣领旨!敢问陛下,进城之后,如何行事?”
“封锁四门,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出入。”
朱由检道。
“云骑营在外围扎寨,扼死兖州南下各处路口,绝不准放进一个建虏细作,也不准孔府漏出半点信。
锦衣卫持密旨把孔胤植、近支管事、内院账房,统统锁进偏院。
查封内库,抄走所有账目,清查孔家在山东各府匿报的私田与囤粮。”
朱由检看着他:
“待朝廷明诏一到,立刻动手抄没。”
“抗拒天差者,按通敌从逆论,当场格杀。”
朱由检声音猛地一收,话锋陡转。
“但是有一处地方,任何人敢动一砖一瓦,朕剥了他的皮。”
“曲阜孔庙,是先师正道所在。
一株古柏、一块御碑、一间偏殿,谁敢磕碰半点,按谋大逆论处,立斩不赦。”
“传谕入城将士:全军进城,严禁兵卒踏入大成殿半步。
春秋大祭,礼制照旧如常。
朝廷会遣礼部官员常驻曲阜监礼。
北宗手里的孔庙管理权、祭田租税,全数收回官府直管;
但祭祀香火,一概不准断绝。”
朱由检冷哼一声:
“首恶止诛孔胤植及通虏主事数人,其余族众概不株连。
遴选近支有德者留奉阙里祀事,余者各归本籍,分田耕业,一体为民。
朕杀者,汉奸逆贼也;非灭孔圣之法嗣也。”
钱谦益垂头站在一侧。
这道军令兼顾了大义与杀伐。
诛逆贼,保圣庙,夺田产,存香火。
李若琏抱拳:“臣遵旨!”
“去办,一人双马,即刻启程。”
“臣遵旨!”
李若琏接过金牌,大步踏出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