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恶犬还需进关西 (第2/2页)
是驻扎西安府、统辖关中的豪格；
另一支，则是屯兵南阳、盯防我北伐营的拜音图！”
朱由检转过身，像是对着王承恩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若是此时，大明在秦岭方向猛攻猛打，把整个关中搅个天翻地覆呢？”
“陕西民风剽悍，从当年的延绥、固原边军旧部，到散落各州县的闯军余部、土寨义军，全在暗处盯着。
只要我大明主力敢打出秦岭，把声势造起来，关中腹地必有义军揭竿响应！
届时豪格单凭手里的兵马，既要守秦岭关隘，又要弹压地方，必定捉襟见肘。
他向外求援，能找谁？找南阳的拜音图？”
竹杆在襄阳与南阳交界处重重一顿。
“湖广的北伐营主力正在前压，紧盯着南阳。
拜音图只要敢分兵西进潼关去救豪格，襄阳的明军顺势北上，半个月就能把南阳拿下！”
王承恩眼睛一亮，拍手赞叹：
“南阳不能动，多尔衮就只能从山西驻军，甚至直接从北京京畿抽调八旗主力，千里迢迢渡过黄河入陕救援！
可建虏的大军刚从北京折腾去辽东，再从辽东调回北京、转赴陕西，这一来一回数千里奔波，光是在路上，就得把八旗的战马跑掉一身膘！”
“这是疲敌之计，让建虏自己把自己耗死！”
朱由检手中的竹杆顺着汉中往西北一挑，沿着陈仓道一路向北，直接圈住了陈仓道尽头的重镇——凤翔府！
“不能让张献忠在汉中歇着！
朕得给他指个去处，让他带着靖虏营沿着陈仓道北上，去攻大散关，去打凤翔府！”
“凤翔府乃关中西大门。
张献忠不是嫌汉中地盘小、油水少吗？贺珍不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吗？
把他们放出去咬豪格！只要打过秦岭，他们内部争抢地盘的矛盾，立时就会变成争抢军功与关中钱粮的动力！”
说到这，朱由检手腕一翻，竹杆尖端顺着汉水一路向东，点在“兴安州”上，随后又顺着汉水河道划向郧阳、白河，最终连上了湖广的襄阳。
“一旦靖虏营主力北上大散关，把豪格的全部注意力吸引过去，东面的破局之机就出来了。
届时让五郎山的孙守法，命他即刻集结贺珍、武大定等部，直接挥师东进，给朕收复兴安州！”
朱由检指着图上那条蜿蜒的蓝色水道，语速加快：
“只要拿下了兴安州，整条汉水上游的水道便彻底贯通！
届时，湖广荆襄一带筹集的粮秣，直接装上大船，顺汉水北上至郧阳、白河；
再于浅滩处换装吃水浅的川江帆船，逆流而上，直抵兴安州水次仓囤积！
水路运粮，一船抵得上陆路数百辆独轮车。
汉水一通，巴蜀百姓肩上的运粮重担，立时就能卸下一大半！”
王承恩盯着舆图上的水陆两线，连声应道：
“一军北向叩关，一军东出通漕，如此一来，张献忠与陕军旧部自然分作两路，再无内讧之虞！
皇爷圣明！”
“这还只是眼前的账。”
朱由检竹杆再次越过凤翔府，指向舆图左上角那片广袤的西北大地：
“大伴，你看凤翔以西是什么地方？是陇右，是关西！
那里有甘肃镇，有河州、洮州、西宁、甘州四大茶马司，更有山丹卫、大马营两大牧场！”
“我大明南迁之后，最缺的就是战马！
哪怕吴三桂去辽东抢了一遭，巨大的缺口依然补不上，云骑营和北伐营的骑兵，死一匹少一匹。
而四川雅州、汉中一带盛产边茶。
只要张献忠在凤翔站稳脚跟，打通了去往陇右的通道，把茶马贸易的口子撕开，西北西番诸部手里的良马。
便有了流入我明军大营的路子！”
啪、啪、啪！
竹杆在凤翔、大散关、陈仓、汉中、成都之间，重重敲出一条笔直的纵线。
“过去，汉中是直面建虏兵锋的前沿，一旦有失，清军顺金牛道南下，巴蜀门户洞开。
可若是把战线推到凤翔府，将大散关与陈仓捏在手里，汉中盆地就从前线变成了战略纵深！
有秦岭险关在北面顶着，有汉中在中间缓冲，建虏便难以窥伺巴蜀。
整个四川盆地，便能安心屯田、练兵、鼓铸军械，真正成为朝廷在西线的大后方！”
朱由检握着竹杆的手掌猛然收紧，转头看向黄河以南的山东与河南：
“若是豪格在凤翔顶不住张献忠这头恶虎，关中势必糜烂。
多尔衮绝不敢坐视西北总根基动摇，届时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必须强行从直隶、山东乃至河南抽调大批八旗主力，西进潼关救火！
只要东线的清军主力被西面的战火吸走，中原与江北防线必然空虚。
到了那时，朕便在南京升帐点兵，率休整完备的北伐主力大举渡淮！
先取山东，再下河南，最后兵临潼关，把西进的清军主力，关在西北的瓮里！”
暖阁内静悄悄的，只有铜鹤香炉里飘出的一缕青烟在空中升腾。
王承恩听得心潮澎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伏在青砖上：
“皇爷万里之外运筹帷幄，北伐指日可待！”
朱由检将湘妃竹杆递给一旁的小黄门，大步走回龙椅前坐下：
“少拍马屁。”
朱由检将川陕、湖广、中原的粮道、兵力、山川险隘在脑海中推演数遍。
确认战略可行，剩下的就是钱粮能否到位，将士是否用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