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军统的刀,共党的客 (第1/2页)
霍山驿镇,在大别山与江汉平原的交界处,是个百里荒山中难得的交通枢纽。
由于连日大雪,镇上的街道被盖了厚厚一层白毯。街道两侧大多是低矮的青瓦木屋,几面破旧的酒旗在寒风中无力地扯动。因为战云密布,镇上的商铺大多闭门歇业,只有几个穿着破烂棉军服、面有菜色的杂牌守备营士兵,正挤在结了冰的街角,哆哆嗦嗦地围着一个破铁桶烤火,嘴里不时吐出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站住!什么人?军委会特别守备条例,宵禁期间,任何人不得擅闯!”
镇口用沙袋垒起的简易哨卡前,两个端着老式汉阳造、枪口直打颤的国军哨兵,被寒风冻得浑身发抖,猛地拉动枪栓厉声喝道。
陈国华大步走上前,根本不理会那几乎顶在胸前的刺刀,左手猛地一扬,将一本盖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红色大印的黑色皮质证件重重拍在哨兵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特务处本部督导,奉戴老板手令进山公干!去,把你们守备营的营长段铁山叫出来,三分钟内见不到人,老子先枪毙了你!”陈国华的语气比大别山的寒风还要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哨兵借着雪光看清了证件上那一排烫金的隶书,尤其是“特务处本部”和“副主任”的钢印,吓得膝盖一软,手里的枪险些掉在地上。在这一九三八年的关头,谁都知道特务处是戴笠手底下的活阎王衙门,先斩后奏是家常便饭,杀个把地方杂牌军官连报告都不用打。
不到五分钟,守备营长段铁山便连滚带爬地从营部暖和的炕头上跑了出来。他身上歪歪斜斜地披着件黄呢子军大衣,纽扣都没来得及扣好,脸上挂着讨好的谄笑。
“长官!不知道是总部首长莅临,段某有失远迎,该死,该死!”段铁山跑得直喘气,对着站在雪地里冷脸不语的郑耀先立正敬礼。
郑耀先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神色淡漠。他越过段铁山,径直朝守备营部那亮着煤油灯的屋子里走去,边走边冷冷下令:“段营长,别跟我套交情。刚刚接到南京戴老板亲译急电,有一伙日军精锐特工乔装改扮,混进了霍山驿镇,企图破坏后方的防空警戒网。从现在起,霍山守备营全员接管,归我直接指挥。派一个排,把镇上的客栈、酒馆全部封锁。没有我的手令,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镇去。要是漏了一个,你这颗脑袋就不用留着过年了。”
“是!是!全凭长官吩咐!卑职一定竭尽全力!”段铁山额头上全是冷汗,根本不敢有半点违抗。在这乱世里,配合特务处捉拿日特是保住乌纱帽的唯一办法。他知道,这帮南京来的祖宗,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片刻间,原本冷清死寂的驿镇街道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皮鞋撞击冰面的声响。霍山守备营的一百多号士兵被强行从热被窝里拖了出来,端着枪在大雪中接管了镇上的各个交通要道。
镇子中心的霍山客栈,是镇上唯一一处能够提供热水和热饭的落脚点。
此刻,客栈的大堂里静悄悄的。油灯的光线在穿堂风中摇曳,店小二躲在柜台后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几名身穿粗布棉袄、神色冷鸷的汉子正散坐在大堂的角落里,他们虽然低头吃着咸菜,但手却若有若无地插在腰间,眼光警惕地盯着紧闭的门口。
而在靠窗的雅座上,南造云子正端着一碗刚烧开的生姜红糖水,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口。
她此刻的装扮是一位因战乱逃难的富商遗孀。头上扎着黑色的丝巾,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斜襟棉旗袍,外面披着一领雪白的狐皮大氅,俏丽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怨与疲惫,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在那张哀怨的假面下,隐藏的却是如毒蛇般的冷静与狠辣。她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自己在上海和汉口的失败,每一次,那个被称为“六哥”的男人都像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恶梦。这一次在大别山,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失败。
“课长,军统的人动作很快。”一名手下乔装成推车的小贩,快步走到她身边,用日语极低地汇报,“段铁山的守备营突然全体出动,把镇子的三个出口全部封锁了。领头的人……似乎是郑耀先。他没死在大别山的风雪里,反而直接下山接管了地方守备营,把枪口顶在了我们脖子上。”
南造云子的手微微一顿,白瓷碗里的红糖水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郑耀先……”她低声呢喃,涂着红色丹蔻的长指甲轻轻叩击桌面,“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大迫二郎那个山地小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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