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布雷之死! (第2/2页)
反驳,亦没有半句肯定,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悲凉。女儿所说的每一句,都是他日日所见、心心所痛的现实。
陈琏看着父亲死寂隐忍的模样,心中愈发不忍,放软语气,由衷规劝。
“父亲,国府早已病入膏肓。您数十年来鞠躬尽瘁,已经问心无愧。不必再为这腐朽烂局,耗尽自己的心血与身体。实在不行,您便辞官归乡,落得一身清闲安稳也好。
陈布雷缓缓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无力又苍凉的笑。
“我这一生,大半辈子的光阴、笔墨与心血,尽数倾注于国府、侍奉一人。”
他轻声叹息:“半生荣辱、半生羁绊皆系于此。脱离了这方天地,这半生执念,我一介老朽书生,又还能干什么呢?”
陈琏心头酸涩:“父亲,您是有进步思想的人,难道要为一个无能的政府、一个失败的人,付出一生?您不能把目光放得更远、更宽广吗?”
陈布雷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亲自去过那边。”
“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国共二次合作前夕。我受先生委派,亲赴前线拉拢当时的红军四十军军长顾征。”
陈琏一愣,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
陈布雷眸光悠远,仿佛瞬间穿越十余年光阴。
“我至今难忘初见他的模样。那般年轻、那般沉稳,我当时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位气度卓然的少年将军,竟是屡次击溃国军、被国府重金悬赏的‘匪首’。”
“他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将军,有一种大巧若拙、锋芒暗藏,沉稳内敛却自带威慑的气质。”
他看向陈琏,眼底带着几分回味。
“尤其是他那份通透狡黠、心思缜密。他不仅干脆地回绝了我的拉拢,而且顺势反将一军,不顾我的意愿,将我送往了延安。”
“我在延安逗留两日,与那边诸多核心人物皆有会面交谈。”
陈琏眸光一亮,连忙追问:“您当时见过那边的天地后,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陈布雷莞尔一笑:“对于当时穷途末路的红军,我并不认为,他们能实现所谓的共产主义理想。”
陈琏紧盯他的双眼,轻声追问:“那现在呢?”
陈布雷脸上挂着笑意,沉默了半晌。他温柔慈爱地望着女儿,“琏儿,我不去阻止你们,你们也不要干涉我,因为……这是我的理想。”
顿了顿,他又说:“无论以后的社会怎样,无论你们想去做什么,我只请你们记住我这个父亲几十年人生总结的经验”
“尽量远离政治。”
良久,他收敛起所有心绪,轻轻抬手,“好啦,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你们年轻人才该真正注意身体。”
说罢,他缓缓起身,身形单薄佝偻,步履平缓,却透着无尽孤寂。
陈琏伫立原地,静静目送父亲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转角的阴影里……
…………
1947年五月二十六日深夜,陈布雷于家中吞服过量安眠药自杀,终年五十八岁。
……
五月二十九日下午,东北野战军主力开始攻击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