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4章 别动!不然我弄死他! (第2/2页)
他越发肯定,今晚那个老刘就是白云飞买通的。
明明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到了白云飞这里……却成了可以用金钱衡量的生意。
这江湖,这社会……有好的一面,但在黑暗里也有血淋淋的一面。
只是大伙儿一般遇不见而已。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抬起头。
“我要是不同意呢?”
白云飞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几十个工人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几十双眼睛同时锁定在谢安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凶狠,有贪婪,有麻木,也有赤裸裸的杀意。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
谢安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灯光惨白,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血色。
窗外远处窑炉的低沉轰鸣声,此刻听起来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阿龙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阿凤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十几个好手也各自调整了站位,无声地站在谢安身后。
会议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还有上百号砖厂工人堵在楼下院子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正从楼下渗透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整栋小楼。
谢安知道,只要白云飞一声令下,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这就是白云飞的底气。
人多,势众,法不责众。
在这片荒郊野外的砖厂里,他就是土皇帝。
谢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云飞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久到阿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久到阿凤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然后谢安开口了。
“白总真是好手段。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谈生意,来威胁我。我很佩服。”
白云飞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谢经理过奖了。没点手腕,怎么出来江湖上混呢?”
谢安点了点头:“也是。那我再给冯总打个电话,把情况汇报一下。可以吧?”
白云飞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松弛得像是主人招待客人。
谢安掏出手机,低头拨号。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根本不是冯胜的。
他假装把手机贴在耳边,嘴里嘀咕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大约过了半分钟,谢安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白云飞。
“白总,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这笔赔偿金,对你们砖厂的工人很重要吗?”
白云飞不假思索地回答:“很重要。砖厂入不敷出,这笔钱是工人们的安家钱。”
谢安点了点头:“刚刚冯总同意了。签字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
阿凤猛地转头看向谢安,满眼不可思议:“谢安,你——”
阿龙也愣住了。
八百万。
就这么答应了?
冯总根本没同意啊!
谢安刚才那个电话,分明是假的!
但谢安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白云飞。
白云飞的反应和阿龙阿凤截然不同。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容彻底绽开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笑。
八百万赔偿金的事情,他本来就没打算给。
现在谢安主动放弃,等于盛宏地产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很显然,自己今晚在水运大桥搞出来的事情,给了盛宏地产极大的压力,最后逼迫他们同意了。
白云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些工人纷纷后退了几步,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爽快。”白云飞拍了拍手,“谢经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和一支钢笔,推到谢安面前。
合同是提前打印好的。
连日期都填好了。
谢安看在眼里,心头冷笑。
果然,白云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
谢安拿起合同翻开第一页,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白云飞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谢安看了几行,忽然抬头问道:“白总,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乙方自愿放弃对白云砖厂产品质量的一切追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已交付批次和未来交付批次'——这是说我们以后都不能再找你们麻烦了?”
白云飞眯着眼看了看,合同上的字太小,他坐得远,看不太清楚。
谢安把合同转了个方向,朝白云飞那边推了推:“第三条第二款。”
白云飞皱了皱眉,身体前倾,还是看不太清。
白云飞索性站起身来,绕过会议桌,走到谢安身边,弯下腰凑过去看。
他的脸距离谢安不到半尺。
近到谢安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古龙水混合的气息。
近到谢安能看清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近到谢安能感觉到他呼吸间喷出的热气。
白云飞低头看着合同,嘴里念叨着:“这一条就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谢安忽然动了!
那只握着钢笔的右手,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暴起。
笔尖朝着白云飞的脖子狠狠扎去。
“噗!”
钢笔没入了白云飞的脖颈。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
嘴里的烟掉落在地,火星溅开,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点。
他想说话。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嗬嗬”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谢安的左手同时扣住了白云飞的后脑勺,猛地向下一按。
“砰!”
白云飞的额头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搪瓷茶缸被震得跳了起来,滚落在地。
铁皮烟灰缸翻倒,残余的烟蒂和烟灰洒了一桌。
鲜血从白云飞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谢安一手按住白云飞的脖子,一边抬头看向其他工人:“别动!不然我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