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犒赏三军 2 (第2/2页)
礼制之人，心中早已默认必有一场空前盛大的献俘大礼。
只是连日来宫中只字不提，二人心中也暗藏疑惑，此刻听闻蓝玉发问，顿时凝神静待太孙答复。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朱雄英放下茶盏，神色平和，语气从容笃定，缓缓开口：“舅公。我大明立国，承华夏正统，为天朝上国、礼仪之邦。”
“征伐沙场、兴兵北征，为的是平定边患、护佑万民、安定社稷，而非折辱亡国之君、哗取朝野虚名、张扬将帅一己之功。”
“那般身披羊皮、缚身牵行、刻意折辱的浮夸仪式，非礼制法度、非盛世气象，徒增苛薄，我大明，不取也。”
一番话语温和，却字字决绝，直接断了蓝玉所有念想。
蓝玉闻言，脸上的期盼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失落。
心底空落落的，万般遗憾、万般不甘，尽数淤积胸口。
蓝玉压下心底所有失落，收敛情绪，郑重开口：“臣……臣知晓了。”
朱雄英看着他眼底藏起的遗憾，也不点破，只是轻声道：“伪帝、伪太子及一众蒙古王公，羁押营中多日，不宜久留军中。”
“今日大典落幕，稍后我便命人将一众俘众带出大营，移入城中安置别院，妥善看管、待皇爷爷择日闲暇，再行召见处置。”
蓝玉闻言，缓缓点头。
虽无献俘大典，好歹功绩昭天下、封赏冠朝堂。
朱雄英是早上来的，一个劲忙到了傍晚，这场犒军大典才算结束……蓝玉一个劲邀请朱雄英参加今晚的庆功宴，不过，朱雄英还是拒绝了，说改日由自己亲自给蓝玉张罗庆功宴……
到了晚上，中军大帐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案几罗列两侧，肥羊烈酒、烤肉果蔬、军中小食摆满桌案。
此番北征参战的副将、参将、千户尽数赴宴，王弼、曹震、张翼等沙场老将悉数在座，李景隆亦作为随军核心勋臣，位列席间首座之一。
帐内酒香浓烈、笑语喧哗，一众武将连日紧绷的征战疲惫、归京忐忑，尽数消融在觥筹交错之间。
众人轮番向蓝玉敬酒，交口称颂主帅神威、捕鱼儿海旷世奇功。
“大帅百战无敌！一举扫灭百年残元！”
“今日国公世袭、铁券护身，大帅日后定是我大明武臣第一！”
声声称颂不绝于耳，捧得蓝玉心绪飞扬、酒意上涌。
他本就是性情豪迈、张扬桀骜的武将，听着众人的话后，整个人飘飘然……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唯有李景隆始终有度自持。
他酒量不俗，却从不过度贪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喧闹愈发热烈。
李景隆无意间抬眸，看向大帐正位、蓝玉身后的御赐圣旨卷轴。
那卷册封诰书，方才大典之上太孙当众宣读，此刻端正供在高几之上，明黄锦缎、龙凤镶边，尊贵无比。
李景隆心中微动，借着酒意起身，缓步上前，拿起了圣旨，随后轻轻展开圣旨卷轴。
一行规整端庄的楷书御笔，赫然映入眼帘，特封征北大将军蓝玉为凉国公，世袭罔替。
简简单单一个字，瞬间刺入李景隆眼底。
不是大梁之梁，是西凉之凉！
李景隆瞳孔微凝，心底瞬间咯噔一下，一身勋贵养成的敏锐直觉骤然拉起警铃。
他不动声色压住眼底震惊，缓缓收拢圣旨，转身轻轻碰了碰已然半醉的蓝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大帅……您快看，这国公封号，似有一字不同。圣旨之上，写的是，凉国公。”
喝得酣畅淋漓、满面赤红的蓝玉闻言，微微一愣，带着几分酒意的茫然，随意抬眼扫了一眼卷轴上的字迹。
此刻酒兴正浓、满心狂喜的蓝玉压根不愿往深处多想，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嗨！多大点事！”
“想来是宫中誊写圣旨的小吏笔误写错罢了！”
“无非一字之差，读音一样、爵位一样、世袭罔替一样、铁券丹书一样！”
“不必管它！”
“来来来！诸位兄弟！继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