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熊,危! (第2/2页)
扬顿挫的冷冽声音说:「冷静,不要大喊大叫,听我说。」
「什麽?」
「有熊。」
「啊?」
高桥诚回头沿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一只壮硕的棕熊守在观景台的入口处,明亮的月色下,蠢蠢欲动的姿态清晰可见。
似乎是怕冬眠的粮食跑走,它目前只是堵住唯一的生路。
半夜登山,回头突然看到一只大家夥正在盯着自己,上杉真夜还能保持冷静,高桥诚由衷地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带驱熊铃和口哨了吗?」
高桥诚走到上杉真夜面前,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背对着棕熊。
「没有,而且没用,这个季节北海道棕熊正准备冬眠,不会放过储备粮。」
上杉真夜用冷静的眼神和他对视,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圆规和美工刀,伸出手让高桥诚选一个:「如果有机会戳瞎它的眼睛,我们也许还能活下来。」
「打它一顿不就好了,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人养黑熊,据说就是战斗民族把熊打怕了,为此还出台了禁止家养的法律。」
见他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上杉真夜陡然冷下脸,强硬地把美工刀塞进高桥诚的手里,语气严肃:「不许胡闹,那是收养的孤儿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愚蠢到觉得外面的熊真怕自己。」
「也就是说,没有人成功驯服过野熊?」高桥诚问。
他看到上杉真夜美丽的焦糖色眼眸中,深处透出恐惧和害怕。
她没有表面上这般冷静,只是从不表露内心的脆弱和绝望。
「虽然熊的智力很高,但目前还没有这种先例。」
上杉真夜紧绷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连灵魂都有一种颤栗的感觉。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无比安静,只剩下眼前的人,和他黑色眼眸中的温情。
「我们接吻吧。」她突然说。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事到如今,立见也好,白石也罢,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我是深陷爱情的笨蛋,现在应该替你引开那头熊,就像《铁达尼号》那样。」
高桥诚伸出双手环抱住上杉真夜的肩膀,将她纤细柔软的娇躯拥在怀里,呼吸黑色发丝间温暖的雪松木香气:「但我不喜欢《铁达尼号》,喜欢《武松打虎》,阿夜,你永远可以依赖我,我不会让箱庭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
「那只是艺术加工,笨蛋。」
上杉真夜突然加重语气,双手用力推他的胸口,试图挣脱:「还不如从观景台跳下去,总比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生吃了好。」
「别闹,我在想有没有什麽很帅的台词。」
高桥诚轻轻拍了拍她的後背,松开双手,帮她阖上眼帘,转身慢悠悠地走向棕熊:「算了,没想到,总之留下了修学旅行的美好回忆。」
听着他渐行渐远的声音,上杉真夜竭尽全力,擡起沉重的眼皮。
藉助观景台上装饰灯的模糊灯光,她注视着高桥诚的背影脱掉外套,缓步走向棕熊,心脏裂开般疼痛。
即将失去重要之人的预感,撕裂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般刺痛。
想要开口,却无法发出声音,想要挪动脚步,身体却如石化般僵硬。
耳边清晰地传来牙齿摩擦的声音,她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闭上眼睛,害怕错过高桥诚创造的逃生机会。
在上杉真夜看来,高桥诚就是打着这样愚蠢的主意。
实则根本不可能,他会瞬间失去意识,没办法引走棕熊,两人会一起成为冬眠的储备粮。
立见,一定会疯掉的吧?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上杉真夜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她缓缓瞪大眼睛。
终於有办法和女友交差了。
高桥诚怀着对棕熊的感激之情,走到它的面前,仰起头脸和黝黑的眼眸对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大家夥,看起来很强壮,临近冬眠,体重绝对超过300公斤。
见棕熊高高举起熊掌,他用力活动了一下脖颈,单手抓住棕熊胸前的皮,肌肉爆发出强悍的力量。
整只棕熊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砸在观景台的石砖上。
砰—
石砖碎裂,棕熊发出响彻山林的哀嚎声,高桥诚踩住它的胸口,一拳打在脑袋。
上杉真夜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手中的美工刀和圆规跌落地面。
她眼睁睁看着棕熊在高桥诚手下发出哀嚎,声音越来越小,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物品和衣服走过去。
人类假扮的?
走到近处,上杉真夜打消了内心的怀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才控制住内心的情绪。
棕熊好惨,被打的口吐白沫,昏厥不醒。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上杉真夜确信,因此向高桥诚投去审视的目光。
「我要驯服它,养在立见家当宠物。」
高桥诚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有问题,嘴硬地说:「战斗民族可以养熊,我也可以。」
「我会替你保密。」上杉真夜下意识摆出嫌弃的表情。
他当自己是笨蛋吗?会相信这种鬼话?
「为了你我才爆发出潜力,肌肉好像拉伤了,嘶一1
高桥诚脸色扭曲,吃痛地揉了揉胳膊,倒吸凉气的样子在上杉真夜看来,不仅好笑,而且笨蛋。
徒手打晕一头棕熊,结果只是肌肉拉伤?
算了,怎样都好。
如果不是人类,自己邀请他组乐队时,就已经不是了吧?
上杉真夜发出释怀的叹息声,转瞬摆出担忧的表情,声音却很冷淡:「要去医院吗?」
「不用,我们去找一个酒吧休息一下好了。」
高桥诚擡眸和她对视,笑了一下,拿出手机安排立见分家的人来处理棕熊後事一他刚刚已经用[心灵风暴]给棕熊洗过脑了。
计程车司机完全没有留意到山顶的动向,也没有被棕熊骚扰,待两人上车後,驾车沿观光道返回市区。
上杉真夜还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高桥诚便没和她搭话,无可救药的沉默笼罩狭窄的车内空间。
计程车停在一条没有人影的笔直小路尽头,杂居楼台阶的橙色灯光旁摆放着酒吧招牌。
两人走下招牌旁的台阶,推开铁块和木头做的沉重门扉,上杉真夜好奇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好暗。」她不满地咂舌。
灯光晦暗,吧台後面的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瓶,没有可以看景色的窗户,消音後的电视正在转播足球赛。
「喝点什麽?」
穿白衬衣和马甲的女调酒师走过来,化了浓妆的脸对高桥诚露出挑逗的笑容,上杉真夜身边的空气陡然降温,用冰冷动听的声音点了菜单上推荐的福佳白啤酒。
女调酒师被她杀人般气势吓得不轻,开了两瓶啤酒,摆在两人面前,快步走去和其他客人攀谈。
「蠢货。」
上杉真夜呵骂一句,拿起啤酒,灌进嘴里,不知何时散乱的黑色长发遮住半张脸。
她这样说,是因为调酒师因为高桥诚的魅力,没有核实两人是否抵达饮酒年龄。
「庆祝我们劫後余生。」高桥诚露出让人舒服的笑容,举起啤酒瓶,和她手中的玻璃瓶碰了一下。
上杉真夜今晚被吓得不轻,他却始终保持着轻松的感觉,声音听起来像是放学後的教室里,那种毫无顾忌、自由自在的感觉。
望着高桥诚笑着喝酒的样子,上杉真夜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一点。
「电视剧里,喝完啤酒,你应该邀请我去爱情旅馆休息一下。」她又咽下一口啤酒。
「你记住自己欠我一个吻就好了。
高桥诚开心地凝视着她的焦糖色眼眸,里面有半开玩笑的认真成分:「或者记住欠我一次爱情旅馆的体验,实话说,其实我出生时和神明签订了契约,只要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就能短暂拥有神明的力量。」
说着,他把啤酒「咕嘟」、「咕嘟」地倒进玻璃杯里。
「还挺赚的,否则今晚我们都要完蛋,四分之一换两个人活下来,最重要的是为了你值得。」
上杉真夜抿着粉唇,说不出话。
她为了写书特意去查过雾岛市的风土人情,雾岛神宫确实充斥着奇幻色彩,因此相信了高桥诚的说法,这是今晚所有解释中最合理的一个。
「还剩多少?」上杉真夜问。
高桥诚呆滞地眨了眨眼,见她脸色认真,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四分之三。」
「你要珍惜,今晚的事,我会好好反省。」
上杉真夜这样说,高桥诚更加难为情,毕竟她是那种认真过头的性格,以後估计会非常严密地监视自己。
算了,这样也好。
「刚刚我们说到哪了?你说我在乎的是自己的小箱庭。」他试着转移话题。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上杉真夜问。」
..没有。」
「我会替你保密,还有爱情旅馆,既然是你,我会记下。」
上杉真夜危险的发言直抵高桥诚的内心深处。
什麽叫做「既然是你」?
这样强调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有一种两人之间再无任何边界与隔阂的感觉。
高桥诚一口饮尽杯中的啤酒,藉助冰凉的液体冷静下来,向女招待要了一杯威士忌。
电影里强大的男人都偏爱威士忌,他刚刚在重要的人面前徒手驯服了一头熊,还保护了她,完全有这个资格。
两人没有去水族馆,在酒吧里的高脚凳上坐着聊天,慢悠悠地喝一瓶啤酒,等到5点就打车去二条市场吃最新鲜的海鲜。
也许是因为临近冬日,日出很晚,回到酒店时,天才微亮。
电梯厅前值班的老师换成了千早督导,找她报到时,千早奈奈用恨铁不成钢的遗憾眼神投向高桥诚。
搭上电梯,待电梯门缓缓闭合,高桥诚发出无力地吐槽声:「她们绝对以为我们昨晚去爱情旅馆了。」
「误会就误会吧。」上杉真夜按下餐厅层的按键。
她不会像猫屋阳菜一样,着急解释,有时候误会和谣言,也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不是在二条市场吃过早饭了吗?」高桥诚疑惑地问。
「你的女友还没吃过呢。」上杉真夜抱起胳膊,手指把玩着黑色发梢。
沉默造访,狭窄的电梯箱内,两人一言不发。
待电梯门缓缓打开,高桥诚认命地和上杉真夜一起走进餐厅,靠窗的方形桌子前,身穿白色连衣裙和灰色呢绒大衣的立见幸正在用银质刀叉享用早餐。
她用餐的动作充满优雅的感觉,金色短发流淌着微亮的晨光。
「什麽时候来的?」高桥诚拉出椅子,在她身侧坐下。
上杉真夜站在一旁,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两人。
立见幸咽下嘴里的食物,擡起湛蓝色美眸,投来苦恼的眼神:「诚君,可以请你站起来吗?」
「怎麽了?」高桥诚疑惑地站起身。
「退後一点,麻烦你到小夜身边去。」
他按照立见幸的指示,站到上杉真夜身边,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低头。」立见幸提醒说。
高桥诚低下头,看到自己的鞋子和上杉真夜一模一样,顿时无语,头疼欲裂。
「我没带别的鞋子来劄幌。」
见他摆出无辜的表情,立见幸无奈地叹息着说:「真是的,等会儿我们一起去买就是了。
「不行。」
上杉真夜双手抱胸,冷着脸用气势淩人的目光直视立见幸:「他答应了,今天一整天都要陪我。」
「是吗,诚君?」立见幸微微眯细眼睛,危险地微笑着问。
两人视线碰撞,氛围陡然恐怖起来,空气里弥漫起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肩膀传来无形的沉重压力,高桥诚咽了咽喉咙,正想开口,电梯再次打开。
白石纯可走进餐厅,看到高桥诚的瞬间,眸光灿亮,快步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包裹全身的白色长款羽绒服,看起来很怕冷,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理整齐,应该是刚起床不久。
见到高桥诚,白石纯可漂亮的酒红色眼眸里瞬间溢满柔情,不顾紧张的氛围,来到他的身边。
「贵安。」
问候声中,她把高桥诚昨晚落下的手表偷偷塞进他的裤子口袋里。
这样的动作过於亲密,立见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毕竟白石纯可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心思,高桥诚也提起过。
见女友眸光阴沉,高桥诚连忙开口:「我昨晚徒手猎了一头熊,阿夜也在现场。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过於复杂的场面,她们可比棕熊可怕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