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日本民众的改变2 (第1/2页)
春子的那两颗还在柜子里,用旧布包着,她倒是没有扔。
训练结束之后,春子没有回家。
她往村东头走,那边有一条小路通往更东边的邻村。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穿灰军装的人蹲在路边的田埂上,正在和一个老农说话。
那人的军装上有泥,脸晒得黑,说话的时候手指头在泥地上画着什么。春子停住了脚步。
她没敢走近,站在一棵柿子树后面远远地看着。那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春子听到了几个词——“粮食”“药”“不用怕”。
老农一直在点头,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村里走了。
那个灰军装的人也站起来,转身朝春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春子缩到树后面,等了一会儿才探头。
那人已经走了,往东边去了,步子不快,但没有回头。
下午,春子回到家,把两颗手榴弹从柜子里拿出来。
她用围裙兜着,走到院子后面的菜地里。
菜地角落有一块土比较松,是秋天种萝卜的时候翻过的。
她蹲下来,用手刨了一个坑,不深,够埋两颗手榴弹。
她把两颗手榴弹放进去,一颗一颗摆平了,然后盖上土,用脚踩实了。
她在上面插了一根枯萝卜叶子做记号,但想了想又拔掉了——插着太显眼,不插她自己也能找到。
晚上,她给婆婆喂了饭。
婆婆今天精神不太好,吃了半碗就摇头。春子把碗放下,坐在床边。婆婆拉着她的手,问:
“今天又去操场了?”
春子点了点头。
婆婆说:
“我年轻的时候,日俄战争,也编过义勇队。
那时候发的是竹枪,不是手榴弹。
后来日俄打赢了,政府说我们都有功劳。再后来满洲打仗,我儿子去了。
再后来支那打仗,我孙子也去了。
现在人家打到家里来了。
春子,你说,我们到底在跟谁打?”
春子没有回答。
她帮婆婆把被子掖好,走到厨房里。
灶台上的锅还温着,里面是半锅萝卜粥。
她盛了一碗,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慢慢地喝。
粥很稀,萝卜多,米少。
她喝完,把碗洗了,放在碗架上。
然后她走到女儿的房间门口。
女儿已经睡了,铺盖下面露出半张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春子站了一会儿,把门轻轻带上。
她回到厨房,在灶台前坐下来。
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点余温。
她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远处的东京方向有一片暗红色的光,不知道是火光还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在田埂上跟老农说话的灰军装士兵,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头在泥地上画东西。
那个动作,她觉得很熟。后来她想起来了——她丈夫以前教女儿写字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用手指头在地上画。
她把头靠在灶台边沿上,闭上眼。
手榴弹已经埋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那颗东西不会再响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
东京。
陆军参谋本部。
=日本政府一直在打一副算盘。这副算盘从十二月二十三日“玉碎令”下达之后就开始拨动——用平民的血肉筑起防线,用每一个村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城市的抵抗来拉高联军的伤亡数字。
数字堆到足够高的时候,韦格纳就会在柏林坐不住。
柏林的母亲们会问,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要死在日本的农田和街巷里?
德国的报纸会问,这场战争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到那时候,联军内部就会分裂,就会有人提出“停火谈判”。
这是日本政府最后的指望。
这副算盘在最初几天确实拨出了一些响声。
埼玉县的伏击让联军一天之内伤亡近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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