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阿莫尔 (第2/2页)
烈,表面甚至泛起了一些细密的、不安定的气泡……
“……怪物尸体。”
汉斯的声音发颤,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周围的人解释,“那些麻袋里装的都是……怪物尸体……他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批……”
他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看着汉塞尔掌心里那颗纯黑的糖果:“那是用原罪怪物的尸体炼制成的……玛尔塔她……她把那些怪物尸体……变成了这种糖果……”
拜斯肯和泰勒同时抬起头看向了他。
“……怪物尸体?”拜斯肯的眉头紧紧锁起,“她用怪物尸体来炼制糖果?为什么?常规的材料不够用吗?”
“我不知道……”汉斯摇头,痛苦再次揪住他的太阳穴,他用力按住额角,“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记得那些麻袋……那些怪物残肢……还有……那片林子……”
拜斯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卷地图,摊开在翻倒的桌面上,看向汉斯:“你还记得他从哪里运来的吗?”
汉斯闭上眼,努力从那些混乱而破碎的画面中搜索着。
“……白桦树林。”他终于说道,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肯定:“就是这片林子东面的那片白桦林。”
半个小时后,拜斯肯一行人穿过稀疏的灌木丛,来到了一片地势微微隆起的坡地前。
那些白桦树沿着坡地绵延向上,白色的树干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排列成错落有致的队列,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气氛异常压抑。走在最前面的格蕾特和汉塞尔同时慢下了脚步,格蕾特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怎么了?”泰勒压低声音问。
“那些树干上的纹路……”
格蕾特抬手指了指最近的一棵白桦树,那棵树的树皮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黑色节疤和裂纹,从远处看过去像是眼睛的轮廓,
“它们看起来好像眼睛。”
汉塞尔小声附和道:“而且……好像都在看着我们。”
一阵沉默在队伍中蔓延开来。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呼吸,像是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这时,左侧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定住了。泰勒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银针,戈西娅的掌心微微抬起,格蕾特则下意识地将汉塞尔往自己身后拽了半步。
然后,一只灰色的野兔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它似乎也被这群人吓了一跳,后腿蹬地,蹦跳着试图绕过他们跑向另一侧的灌木丛。
众人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一只穿着铁甲靴的脚从同一片草丛中探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那只兔子身上。
“嘭!”
血肉被踩爆的闷响在安静的白桦林中格外清晰。
众人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那只铁靴的主人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铁甲,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皮肤外露。
每一块甲片都厚重而结实,边缘带着磨损和战斗留下的划痕,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冷光。
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双手剑,剑柄用深色皮革缠绕,剑身宽厚,几乎与他的身高相称。
脸也被一副全封闭式头盔完全遮住,头盔的面部只有一条狭长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深邃的阴影,却看不到眼睛的所在。
面甲下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看向队伍最前方、离它最近的拜斯肯。
“你们是什么人?”
浑厚雄亮的声音从盔甲内部传出来。
拜斯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
那副漆黑的盔甲,还有这副气势——他认得这个形象,不仅仅是他,所有在教会学校上过历史课的人都见过这个形象。
在《四大纪元》那一卷的插图里:漆黑盔甲的英雄,手持银剑,站在巨龙的头颅上,脚下是连绵的山脉和燃烧的云层。
第二纪元穿着漆黑盔甲、斩杀无数巨龙的英雄……
但那个英雄不可能活到现在——那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了,并且他也没有那把银剑……
眼前这个人最多只是假扮者,可在这个荒郊野地里,突然冒出一个假扮成古代传说英雄的人……这本身也挺匪夷所思的。
最终拜斯肯决定以稳为主,他稍稍降低了姿态,声音放得尽可能平和而礼貌:“我们是附近镇子的巡逻队。最近这一带出了狼灾,我们正在调查情况,以防有流窜的野兽伤到镇民。”
“我叫拜斯肯,是这支小队的临时负责人,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那盔甲壮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那浑厚的声音再次从铁甲缝隙中传出:“我叫阿莫尔。”
“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一个金发的年轻女性——从外貌上看,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仇家。”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拜斯肯的表情:“他自称猎人,穿着猎人的皮甲和靴子,腰间挂着一把猎刀。你们见过他吗?”
拜斯肯侧过头,与其他几人交换了眼神,显然都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拜斯肯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盔甲人,声音平稳地开口:“阿莫尔先生,这可真是够巧的,我们刚好也在找一名猎人。他也自称猎人,穿着皮甲和靴子,腰间有一把猎刀。”
“就是不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