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楼上听书夸虎将,暗座碎盏现狼踪 (第2/2页)
股滑溜劲儿,身子往侧边一偏,反手一记。”
胖先生手中的折扇高高扬起,停在半空。
“这叫玄锏覆颅!”
“咔嚓”一声,折扇重重拍在醒木上。
“四十斤的大铁锏,正正抡在那乌恩其的顶盔上!诸位,那蛮子的盔甲可是镔铁打的。这一锏下去了——扁了!扁得跟咱后厨那口炒菜的大黑锅一模一样!这乌恩其的脑袋,可就没了!您要问了,这大好的一颗人头去哪了?”
“砸缩进去了!”底下角落里,有个嘴快的酒客高声接腔。
“诶!这位爷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先生眉开眼笑,
“这一记重手下去,那脑袋直楞楞就砸回腔子里了。乌恩其在马鞍子上只晃了三晃,便一头栽进了黄土里。天狼人的勇士嘛,骑在马背上那是响当当的一等一好汉,可这一旦下了马……”
胖先生两手一摊,肩膀一耸。
“那还不就是一滩烂狗屎嘛。”
满堂轰然大笑。
叫好声、跺脚声,粗瓷酒碗敲击桌面的叮当脆响,快把这酒楼的瓦片给掀了去。
临窗的那桌,坐着几个高鼻深目的西域客商,拍起巴掌来,反倒比旁人还要卖力三分。
离他们两桌之外的暗角里。
坐着三个身形魁梧、一身短打马贩子装扮的汉子。
这三人听着周遭震耳欲聋的喝彩与谩骂,没有一丁点笑意,腮帮子的硬肉连连抽动。
居中那汉子,腮颊上一道刀疤,只把个细瓷酒盅整个攥进蒲扇大的巴掌里,五根指头越收越紧,紧得那杯口在掌心里一抖一抖地颤。
听得那声“烂狗屎”,他牙关咬出一阵细碎的咯咯声。
“喀嚓!”
那薄瓷酒盏竟被他捏碎在掌心之中,几滴残酒顺着指缝滴落在桌面。
一双透着凶煞冷光的招子,刀子般盯住台上唾沫横飞的胖先生。
二楼的护栏边上。
周起端着茶盏,眼睛往楼下的暗影里只一溜。
眉峰微微一挑,心底已然了了七分。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虽说两军在阵前死磕。
可大仗一停手,这底下的商道便如水漏,哪里还封得死。
这大宁富甲一方的地界上,多的是南来北往做真买卖的生意人,却也不晓得藏了多少条浑水摸鱼的。
大堂东首的一张八仙桌旁,端坐着一位穿藏青暗云纹绸衫的中年客官。
他放下手中的细瓷茶盏,偏过头,朝站在身侧的长随递了个眼色。
长随心领神会,手腕一翻,自宽袖中摸出二两雪白的纹银。
他脚下生风,越过几张方桌走到台前,将那银角子轻轻搁在了说书先生的木案角上。
胖先生眼明手快,忙将折扇往腋下一夹,身子利落地转了半圈。
他双手抱拳,冲着东首那桌中年客官深深鞠了一躬,拔高了声气唱个大喏:
“谢这位爷的厚赏!列位看官,这位爷赏的不是小老儿,是敬咱们在前头搏命的边关将士!”
胖先生顺势把银子往案上一扫,收进袖口,重新将折扇捏回手里,面上却换了副凝重神色,话音跟着都沉了下来。
“列位,接下来的这一段,小老儿说在嘴里,那是揪心扯肺的痛快不起来。可今儿个若是闭了这口不说,那便是欺了这堂上竖着耳朵听书的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