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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马贩拍银夸蛮勇,石墩按刀动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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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马贩拍银夸蛮勇,石墩按刀动杀机 (第2/2页)

两桌上,十来个江湖汉子齐刷刷站了起来,已然推开了桌上的刀镡。

    刀疤汉子仰天大笑,一把扯开胸前的对襟短褂,露出满膛结实的黑肉,指着自己的心窝子:

    “怎么?宁人的地面上,还讲不讲买卖规矩了?老子带着马群,走在日头底下,明明白白地来你们雁雍做买卖,入城的关税,银子一分没少给。老子花自个儿的钱,吃自个儿的酒,给自家草原的娃娃叫声好,你们这帮宁人便要仗着人多吃人不成?”

    他往前逼近半步,脖子上青筋条条绽出:

    “少在下边光动嘴皮子。你们要是不服气雪绒娃娃的本事,老子就在这儿站着!在座的宁朝好汉,谁要是有种,大可以空手上台来跟老子摔上一跤!”

    刀疤汉子将脚下的木板踏得一震:“只要谁能把老子放倒在这台板上,老子这趟带来的五十匹天狼骏马,白送给你们雁雍的兵大爷!”

    这几嗓子吼出,整个大堂登时炸作一团乱粥。

    靠门几桌的汉子按不住火,提刀带凳子便要往前冲。

    胆小的食客缩到了柱子和桌底下去。

    跑堂的伙计更是吓得端着盘子钉在楼梯口,两条腿抖着,进退不得。

    大堂东首那张八仙桌旁,一直低眉敛目的三个汉子中,坐在左首那人突然站了起来。

    这人起得极稳,没撑桌角,没带翻凳子。

    他身长八尺,猿臂蜂腰,一领皂布直裰,袖口拿布条扎得紧紧实实,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立了起来,活像一杆从土里拔起的大枪。

    “十七爷。”这汉子微低着头,只吐出半句,“我去教训教训他。”

    桌上另外两人没应声。

    周起在二楼临栏处,眼梢往那一桌一瞥。

    居中那穿藏青暗云纹绸衫的中年人,仍低着头不慌不忙地饮茶。

    那只捏着青瓷茶盖的手,往桌沿上只一点。

    “笃。”

    这一声极轻,却比一声断喝还重。

    坐在右首的一个干瘦文士放下筷子,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站起的汉子,道:

    “卓兄,不过是市井屠狗辈的几句狂言,何必动气。坐吧。”

    被唤作卓兄的汉子闻言,并未争辩,双腿微曲,身子如同来时一般,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

    自始至终,脊梁顶得板板正正,两只大手平搁在膝头,手背上横着几道旧伤疤。

    说书台那厢,他一眼不瞧,只把两眼钉在通往大堂外头与二楼楼梯的两个口子上,一错不错。

    周起手里的茶盏在唇边停了停。

    就这一起一坐的架势。

    周起在军里头见得太多了。

    面朝活门,背靠死墙,兵刃在侧,眼不看戏。

    这可不是护商押货的镖师。

    单看这起坐进退的分寸,分明是在行伍里打磨出来的老手,只怕还不是寻常营盘里的小卒。

    那居中正主儿,一时更瞧不出路数。

    他把目光从那桌人身上收回来,眼底滑过一抹深思。

    这大堂里四下散坐的七八个看似互不相识的精壮汉子,他刚进门时就盘算过。

    这会儿再一对眼神,全是为了护着东首那桌人来的。

    楼下的火气,已叫这草原马贩子给逗起来了。

    坐在散座边上的石墩哪里受得了这鸟气。

    他大腿一拍,“呼”地站起身,右手已然攥住了腰刀的刀柄。

    “哗啦。”刀锋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直逼那马贩子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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