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顺水推舟掀铁塔,搓土迷眼陷自身 (第1/2页)
乌力罕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上下打量着这忽地蹿上来的对手。
眼前这汉子年岁在三十上下,身量修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皂色直裰,袖口和裤管皆拿细麻绳扎得紧紧实实。
这人站在台上,双膝微沉,两臂自然下垂,大剌剌地敞着中门。瞧着浑身上下全是破绽,只那一双眼望过来,不看人脸,单拣着喉咙心口寻了下去。
这般眼神,街坊武馆里的花把式练不出来。
非是在军阵里杀惯了人、见惯了血的,养不出这双冷眼。
“大宁,卓岸。”皂衣汉子薄唇微张,冷冷报了个名号,右手掌心向上一翻,平推而出,“请。”
二楼临栏。
周起手里的酒盏顿在半空,身子往栏杆外探了探:
“下盘扎得深,气息收得稳。这步法起落,分明是把军中长枪短刃的杀法,全揉进了这拳脚里头。是个见过真阵仗的好手。”
台上,乌力罕显然也嗅出了这人的棘手。
乌力罕面上的轻慢登时敛尽,喉咙里滚出半声闷吼,两脚在台板上重重一蹬,和身扑来,直似一头发了狂的罴熊。
这一扑,走的全是草原上最为蛮横的路数。
双臂大张如铁箍,意图将卓岸连肩带背一把拦腰抱死。
只要教他合拢了两条粗壮胳膊,凭着这蛮力,立时便能勒断人的脊梁!
卓岸面无表情。
就在乌力罕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扫到他衣襟的毫厘之间。
卓岸脚下后跟微碾,看似随意地往右侧斜斜滑出半步。
这一让,正正好是军中士卒避开当胸一枪的侧身步法!
乌力罕一扑落空,胸门大开。
卓岸借着侧滑之势,身子顺势一旋。
右手如刀,一记利落的下切,稳稳卡进乌力罕的腋下。
左手虎口大张,反手扣住其挥空的手腕。
借着乌力罕前扑的千钧冲势,卓岸腰腹之间陡然发力。
这一扯一引,再顺势往下一带!
“砰!”
这招军中的“顺水推舟”,用得妙到毫巅。
乌力罕一身的横肉,竟被这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直接挑翻在地,重重砸在木台上,震起一大片木屑灰土。
大堂底下的看客,原是教这蛮子压了一肚子的鸟气。
此刻见这黑汉轰然砸倒,满堂顿时暴起一阵喝彩。
乌力罕勃然大怒。
他哈撒儿部在天狼草原的最西边,他顶着马贩子的名头在西域商道上横行多年,何曾吃过这闷亏?
乌力罕一个鲤鱼打挺,自木屑中翻身跃起。
他两边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眼角连着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喉咙里嘶哑怪叫,狂吼着再次扑来,双拳抡起,照着卓岸砸去。
卓岸就像是激流中的一块暗礁。
他不与乌力罕拼气力,脚下的步子踩得飞快。
乌力罕一记“双风贯耳”呼啸而至,卓岸脖颈一缩,上身往后一仰,拳锋擦着鼻梁骨险险掠过。
未等乌力罕收回双拳,卓岸借着腰背弹回的寸劲,脚底碾着木板欺进半尺。
左肘“砰”地一下,直直撞在乌力罕右侧的肋叉上!
乌力罕吃痛,下意识地沉肩,右手化作一记横扫,欲把人逼退。
卓岸却已如一片轻絮般溜到了他的外门。
右手五指并拢,借着回撤的余力,在乌力罕腰眼处如铁啄般狠狠点了一记。
这一啄看似轻轻递出,而被这一点,乌力罕刚要迈开的步子登时一滞,脸膛憋得通红,半天没缓过气来。
短短七八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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