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清醒 (第1/2页)
宴承徽漆黑的眸子动了动,慢慢聚焦,最后看清她憔悴枯槁的脸。
“娇娇……”
他嗓子哑得厉害。
“你能看见?吓死我了。”
岑令仪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他醒了,还是清醒的,能认出她来,这是好事吧?
“别哭。怎么弄成了这样?”
宴承徽蹙眉,想抬起手替她擦眼泪,手臂实在无力又落了下去。
“我没事,你怎么样?身上是不是很疼?”
岑令仪抓住他的手,目光看向他后背处插着的那根箭矢。
这根箭矢插在他身上,也好像插在她心上,她看了一路,真的好碍眼。
“我不疼。”宴承徽顿了片刻才道:“你别哭,我没事……”
他想起昏睡前的一切。
娇娇还好好的坐在他面前,她没事就好。
至于他,从小身子康健,不会死的。
岑令仪见他伤成这样,还在关心她哭不哭,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宴承徽支撑不住,眼帘重新合上,又陷入昏睡之中。
“军医,军医!”
岑令仪掀开帘子。
“怎么了?姑娘?”
军医催着马儿紧走几步,跟上来问。
“他方才醒了,又睡了过去,你快来给他看看。”
岑令仪示意他上马车。
军医上前仔细替宴承徽诊脉,又查看了伤口,神色依旧凝重。
“殿下能短暂清醒,身子已经有了几分好转,脉象较之先前也略有起色,但依旧凶险万分,尤其这只箭……”
他没有说下去,意思很明了。
这支箭不拔除是大患啊。
尽管猜到几分,真听君一说出这番话,岑令仪心头刚升起的一点希冀,又沉沉坠了下去。
为今之计,只有快些回到上京,请一众太医一起想法子。
*
紫宸殿,晟武帝正坐在书案前忙碌。
殿前忽然响起脚步声。
晟武帝不由抬头,便见到萧玉楼一身华服,也不等人通报,径直便走进殿内。
她见了晟武帝,并不行礼,只气呼呼地立在当场。
皇帝对她自然不会动怒,眉宇间浮起几分无奈,叹了口气:“你又这般模样,朕这紫宸殿,成了你的后花园了,没事儿就擅闯。”
“元昭身受重伤,性命岌岌可危之时,陛下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萧玉楼语气笃定,抬着下巴,几乎是在质问他。
晟武帝踌躇着,没有说话。
边关之事,将士们自然不会瞒着他。
宴承徽受伤之后,他很快就得了消息。
但出于私心,他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萧玉楼。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萧玉楼冷哼:“我问你,元昭受伤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朕还不是怕你担心?”晟武帝放下手中的朱笔:“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当初你总劝朕放他去边关,朕那个时候就和你说了,刀枪无眼……”
“你少废话,他受伤的事情我没有怪你,我就问你,为什么他受伤了,你不告诉我?”
萧玉楼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放肆,萧贵妃你现在对朕说话是越来越放肆了。”
晟武帝拍了一下书案吓唬她。
萧玉楼根本不买他的账:“你心里清楚,元昭会远赴边关身陷险境,根源就在岑家旧案。”
晟武帝冷了面色,一言不发。
“若非当年你存了私心,冤枉岑青山,我的儿子又怎会为了军功,受这么重的伤?现在,他已经伤成这样了,岑家的案子,你还不打算松口吗?”
萧玉楼直视他,往前一步,颇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王德明在边上看着,吓得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晟武帝指尖缓缓按在奏折之上,神色晦暗。
萧玉楼同岑青山有过婚约,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这么多年,他看萧玉楼心中还是装着岑青山,这不又巴巴的跑来,要为他翻案?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还是又打算糊弄过去?”
萧玉楼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晟武帝转开目光,打了个马虎眼:“太子自己都未曾向朕提起此事,朕倒是不知道他是因岑家之事才去往边关。你怎么断定,太子是这样想的?”
萧玉楼冷笑:“这朝堂上下的事情,陛下心里明镜似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清清楚楚?偏偏元昭为什么去边关,你不清楚?当年岑青山被构陷,朝中人人都看得明白。要不要喊几个老臣过来问问?如今你的儿子险些丢了性命,你还是不肯松口,对吗?”
她心里清楚,宴承徽这么拼命,就是为了为岑青山洗清冤屈,好让小六原谅他。
这个时候,晟武帝如果还不松口,那恐怕就真的一辈子不会松口了。
晟武帝被她戳破心思,面色微沉:“太子戍守边关,是皇子本分,他受伤也不是朕所愿。眼下最要紧的是将他接回上京,好生医治。岑家的事,容后再议。”
“容后再议,你就知道容后再议!”
萧玉楼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到御案前,反手一扫。
玉案上的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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