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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5章 流星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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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145章 流星之战 (第2/2页)

集结时都在低声议论:“天意灭了我们的营火……这是不祥之兆。”

    校尉压低声音呵斥了几句,但制止不住流言。

    将领们试图重整阵型,但号令传到队列中部时已经明显慢了半拍。

    有人迟疑,有人回头。

    南军将领在阵前试图稳住阵脚时,北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弓箭射程的边缘。

    那些低语与迟疑在那道正在逼近的旧潮面前,并没有持续太久,像一排正在被水流合拢的旧堤,正在沿着它自己最薄弱的缝隙,被逐段浸入水面以下。

    朱棣在战后没有多提流星的事,只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份关于“流星坠入敌营,天意助我”的宣告已经被传令兵带向了不同的方向。

    而那些南军俘虏在被带往北平的路上,依然有人低声说着:“天意不站在我们这边。”

    流星之战后,朱棣的声望在北方军中达到了新的高度。

    但朱棣的奏报与账簿正在被成摞地搬入不同的木箱。

    他需要更多能打破天平平衡的砝码。

    他派人北上,穿过长城故道的缝隙,带信去见蒙古鞑靼部的首领。

    信不长,措辞直接,开放边贸,赐予封号,每年定额的铁器与茶叶。条件是,他需要几千骑兵。

    冬天的时候,鞑靼部的首领带着几名随从,穿过被雪覆盖的草原,进入了朱棣设在北方的营帐。

    帐外朔风正紧,帐内的炉火烧得很旺,把所有的寒意都挡在了那层被反复压实过的毡壁之外。

    朱棣设了宴。他亲自提着一只铜壶,走到每个蒙古首领面前,替他们把碗斟满。

    温热的酒液注入粗陶碗中,酒面微微晃动,倒映着帐顶垂下的旧毡纹路。

    他走到首领面前时放慢了动作:“助本王夺得天下,朕许你们世世代代享有边贸之利。”

    那首领抬着头看了他片刻,然后站起,单膝跪地:“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他身后的随从也依次跪了下去。

    几天后,数千蒙古骑兵从北方南下,像一道正在被缓慢移位的旧河床,正在沿着尚未封冻的河道,把自己全部的重量缓缓推向南方。

    朱棣站在营门边看着那些正在进入营地的新面孔。

    他开口说了一句:“有了这些人,本王的路更宽了。”

    蒙古骑兵加入之后,北军的战术开始发生变化。

    朱棣没有把他们编入常规阵列,而是让他们单独成军,不穿红色战袍,保持自己的皮甲和骑弓。

    他们从侧翼迂回的速度比任何其他部队都快。

    南军第一次遇到他们是在平原上的一次遭遇战。

    双方尚未接触时,南军斥候看到了一片正在快速接近的深色轮廓,他们的衣甲不是红色,没有绣着"燕"字,马背上也没有竖起北军惯用的旗帜。

    那种出现在战场上的"异样"像一块正在被缓慢推向树冠边缘的悬石,正在用它自己的重量,压低那一侧已经绷紧的枝条。

    斥候快马回报时,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变调:"有一队骑兵从侧翼包过来了,穿的不是红衣。"

    守将登上望台眺望片刻,脸色变了,下令调兵转向侧翼。

    但那一队穿着皮甲的骑兵并没有正面冲击,而是放了一轮箭便转向另一个方向。

    当天晚上,南军营地里的议论已经开始发酵。

    一个刚从前方退下来的士兵蹲在篝火边,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声音压得很低。

    "我亲眼看到的他们穿的不是咱们的号衣,也不是燕王的红衣。是皮甲。蒙古人的皮甲。"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攥着水囊的手指收紧了。

    第二天,另一个营帐里的人低声说:"燕王勾结了鞑子……他连蒙古人都拉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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