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同路 (第1/2页)
那一夜,雨下到后半夜才歇。
医馆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江砚和苏挽,隔着一张旧木桌,对坐着。苏挽的剑横在膝上,一只手始终没离开剑鞘。
两个人把各自的故事,掰开揉碎,对在了一处。
江砚说了他的——略去那支笔,只说得罪了卫家,被卫家的人一路追杀,南逃到中州。
苏挽说了她的——苏家满门的冤,五年的奔波,那条最终指向卫氏的线。
油灯爆了个灯花。
话说到一半,苏挽忽然问:“你说,追你的卫家,是怎样的人物?”
“城府极深,手段阴狠。”江砚顿了顿,想起卫鸿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最叫人后背发凉的,是他们有一手以假乱真的本事——能把假的,做得比真的还真。”
苏挽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盏茶早凉透了,她却像没察觉,只怔怔地盯着碗里浮着的那点茶沫。
“以假乱真。”她一字一顿,声音发紧。
“我父亲当年获罪,凭的就是一封通敌的密报。”
她的指尖,慢慢收紧。
“那封信,我后来在公堂上,远远见过一眼。信上的字迹、用印,和我父亲的一模一样。连他写公文时,总爱在落款处多顿一笔的小习惯,都分毫不差。”
“满朝文武都说,那是铁证。”
“可我父亲,”苏挽抬起眼,那眼里的光,冷得像雪,“从没写过那样一封信。”
茶水在碗里,晃了晃。
两个原本不相干的故事,在这“以假乱真”四个字上,悄无声息地接上了头。
—
江砚沉默了一瞬。
伪造一个人的字、印,连握笔的小习惯都仿得分毫不差——这手段,他太熟了。卫家那些以假乱真的摹刻赝品,他在北境,亲眼见过。
“它害你苏家,”他缓缓道,“图的是什么?”
“北疆的兵权。”苏挽的指节,抵着剑鞘,“我苏家戍守雁门二十年,是北疆的屏障,也是挡在某些人通往边军路上的,一块石头。”
“搬开这块石头,卫家的手,就能伸进军中。”
江砚没有接话。
边军,乱世,权阀。这几个字凑在一处意味着什么,他和她,都不必说破。
窗外,天色透出一点灰白。
苏挽望着那点天光,望了很久,忽然惨笑一声。
“我查了五年。原以为对手,不过是个构陷忠良的奸佞,一剑下去,能了的。”
“没想到……”
她没说下去。可那慢慢低下去的头,那攥紧又松开的手,把后半句说尽了。
凭她一个人,一柄剑,一腔恨——怎么斗得过那样一张大网。
她沉默良久,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搁在桌上。
半枚将印。
青铜的印身,被摩挲得发亮,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掰断的。借着灯火,江砚看见印面上残存的几个篆字——“定北将……”
“这是我爹的印。”苏挽的指尖,抚过那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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