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名声渐起 (第2/2页)
“好好想想吧。”
这句话绵里藏针,比明刀明枪的威胁,更让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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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黑船,泊在码头,没走。
像五头蛰伏的凶兽,堵在清水镇门口,无声地施着压。桅杆上的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船上的盐枭三五成群,蹲在甲板上,磨刀、掷骰,时不时抬眼,朝镇里睃一眼。
那眼神,像饿狼盯着圈里的羊。
镇上的人路过码头,都不敢多看,低着头匆匆走过。卖菜的王婆子,挑着担子从码头边过,被一个盐枭伸脚一绊,菜撒了一地。那盐枭哈哈大笑,王婆子也不敢吭,蹲下身,哆哆嗦嗦地捡。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了整个清水镇。
“汝水蛟”的凶名,镇上的人多少听过。这尊瘟神盯上了江先生——豆腐坊的王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天没亮就跑来敲医馆的门。
“江先生,这可咋办?”他搓着手,满脸忧色。老崔也跟着进了门,“那庞奎,可不是水龙帮能比的!他手底下几百号亡命徒,官面上还有更硬的靠山!”
“硬碰,碰不得啊!”
江砚却很平静。
“慌什么。”他给两人各倒了碗水,“他给了三日。三日,够了。”
“够什么?”罗十三急道。
“够我看清楚,”江砚的目光望向那五条黑船,沉静而锐利,“他这条蛟,到底想要什么。也够我想清楚,怎么让他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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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江砚独自坐在医馆,盘算着庞奎的来意。
“汝水蛟”亲自登门,对一个小镇的医馆如此礼遇又如此施压——他要的,绝不只是收一份保护费。
他要的,是江砚的“本事”。
那“用不完的神药”,那“能扳倒水龙帮的巧手”——庞奎想把这身本事收归己用。要么逼江砚“献术入伙”,替他造军械、制私盐、谋暴利;要么干脆,把人掳了去。
江砚的眼神冷了下来。
水龙帮是头扎根一镇的地头蛇,他能从内里一点一点掏空它、拆垮它。可庞奎这条“蛟”,是条游在汝水里、随时能游走的水中巨物。他没有根,掏不空;他势大,硬不得;他狡猾,骗不过。
这一回的对手,比水龙帮难缠十倍。
“光靠拆台,不行了。”江砚提起笔,在纸上重新画起那张缜密的局,“得三管齐下。”
“智计——乱他的阵脚。”
“民心——断他的根基。”
“官面——”江砚的笔尖点在一个名字上,“借裴中丞的刀。”
灯火摇曳。
江砚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三管齐下,环环要扣得严丝合缝,差一环,便是满盘皆输。
可他心里,还压着另一桩——比这盘棋更要紧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只手。这只手能造活人的水车,能造救命的药。
庞奎想让它,造害人的刀。
江砚收回目光,吹熄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平静得近乎冷:这支笔,宁可折了,也不递给庞奎。
至于怎么让这条蛟,连这念头都不敢起——
三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