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66章 廉价书惹众怒,河东谢氏下战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266章 廉价书惹众怒,河东谢氏下战书 (第1/2页)

    第266章 廉价书惹众怒,河东谢氏下战书

    他拿起其中一本书,翻开,看着那清晰的字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候在一旁的安平掌柜,也是对身旁静立不语的云浅浅,缓缓开口:

    “浅浅,我们的‘书’,看来自己长了腿,会翻山越岭了。”

    云浅浅的目光落在那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显然被许多人传阅过的书册上。

    封皮边角磨损,纸张微微发黄,但里面那些整齐划一、成本低廉的铅活字印迹,却散发着一种沉默而锐利的力量。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拂过其中一本《常用字认读》粗糙的封面,抬起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的思量。

    “不是书长了腿。”她声音平和,却一针见血,“是‘便宜’和‘识字’这两样东西,自己长了翅膀。飞过了山,也飞进了那些原本摸不到书的人心里,更……飞到了有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扎得他们眼睛疼。”

    她转向安平掌柜:“信里还说了什么?除了想买书、铺渠道,那些乡绅和山长们,可曾提到……当地其他书坊,或者……更大的人物,有何反应?”

    安平掌柜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佩服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夫人明察。信里确实隐晦提了,安平最大的‘翰墨轩’,东家姓谢,背后的靠山……是我们的书流过去没几天,翰墨轩的书价就降了三成,但还是卖不动。听说……谢家那边,已经有人在查这批书的来路了。”

    河东谢氏。

    这几个字落在偏厅里,像一块冰掉进温水,瞬间带起一股无形的寒意。

    陆怀瑾合上书,指节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响声。

    他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彻底敛去,眼神沉静下来。

    “河东谢氏,累世经学传家,门生故旧遍布州郡。”他缓缓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名下最大的产业,不是田地,不是铺面,而是遍布大夏主要州府的书坊和刻坊。精刻雕版,名家注疏,一本《论语》集注,用最好的徽墨、最韧的皮纸,配上锦缎函套,卖价足以抵得上南溪一户中等人家一年嚼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本廉价的《三字经》:“而现在,同样一本书,内容一字不差,在南溪,只要三十文。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不叫印书,这叫……”

    “掘坟。”云浅浅接口,语气冷峭,“还是直接掘他们谢氏传承数百年的文脉祖坟。”

    千里之外,河东,谢氏祖宅。

    族长谢安的书房,名曰“汲古斋”。

    满壁皆是珍本古籍,多宝格上陈列着历代名砚、古墨,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松烟墨混合的、矜贵而沉闷的气息。

    此刻,这股气息却被一股冰冷的怒意压得几乎凝滞。

    谢安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保养得宜的长须,平日里最重仪态,此刻却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指死死捏着一本薄薄的书册——正是从安平县“黑市”上高价购得的那本南溪版《三字经》。

    那书册的纸张粗糙泛黄,装订简陋,墨色虽匀却带着一股子廉价的、略显刺鼻的油墨味。

    最让谢安眼眶发红的是,这本该用上等松烟墨、精工雕版印制的启蒙经典,此刻被他捏得皱皱巴巴,内页有些字迹甚至因纸质不佳而微微晕开。

    “荒谬!荒谬至极!”谢安终于爆发,将那本《三字经》狠狠掼在光可鉴人的紫檀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窗外伺候的小厮肩膀一缩。

    他抓起案头厚厚一叠信函,都是各地书坊掌柜用加急驿报送来的,内容大同小异:南溪书肆,价贱如土,冲击猛烈,门可罗雀,请族长速速定夺!

    “三十文!三十文一本《三字经》!”谢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完全失了往日的雍容气度,“那些泥腿子、贩夫走卒,用买两斤糙米的钱,就能买到圣贤书!这成何体统?!圣人的微言大义,岂是铜臭可以衡量?陆怀瑾此獠,以商贾之卑劣手段,行贱卖经典之实,他不是在印书,他是在用这污浊不堪的廉价油墨,玷污斯文!他是在刨我谢家、刨天下读书人的根!”

    站在下首的谢公子,名唤谢文渊,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一身月白文士衫纤尘不染,手持一柄湘妃竹骨折扇,此刻扇子也忘了摇。

    他捡起父亲摔在案上的那本《三字经》,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着书脊,仿佛拿着什么秽物。

    “父亲息怒。”谢文渊开口,语调惯常带着一种江南才子式的优雅拖腔,此刻却浸透了寒意,“此等粗鄙之物,孩儿已在金陵文会、姑苏诗社见过不止一次。有些寒门士子,甚至以此为荣,说什么‘惠而不费,启智利器’。哼,可笑!”

    他展开书页,指着上面清晰却失之韵味的字迹:“此书印刷粗陋,墨色浮躁,毫无刀刻笔写的灵气神韵,更无名家批注可供玩味。不过是可以批量制造的死物,与工厂织出的粗麻布有何区别?拿在手里,轻飘飘,闻着一股子铜臭油墨气,哪里还有半分‘敬惜字纸’的庄重?此等物件,只配给那些引车卖浆、目不识丁的愚民糊墙!若任其流布,天下学子皆读此等劣书,不出十年,文脉必衰,书法将绝!父亲,此非一书之祸,乃亡文灭道之始啊!”

    谢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吾儿所言极是。陆怀瑾此举,表面是贱卖书籍,实则是行‘愚民’之策!让百姓满足于识得几个字,却不懂经义微言,不辨文章高下,长此以往,他们眼中便只有柴米油盐,只有银钱货物,再无敬天法祖、尊师重道之心!此獠用心,何其毒也!”

    他背着手,在书房内疾走几步,脑中已将陆怀瑾的“罪状”条分缕析:以工坊贱技亵渎经典,以低价倾销扰乱文市,更企图用这种廉价“知识”收买无知百姓,动摇士农工商的千年秩序!

    “不能任其猖狂。”谢安猛地停步,眼中闪过厉色,“我谢氏以文立家,岂容此等商贾酷吏,掘我文脉根基?传令下去!”

    他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即日起,河东、淮南、江南三道,所有与我谢氏有关联的书坊,全面下架、封存一切南溪出品之书,严禁售卖,违者逐出书业行会!第二,联络所有相熟的州府大书商,共同抵制,切断南溪书流入主流市面的渠道!第三……”

    他看向儿子,目光深沉:“文渊,你立刻动用你在文坛的人脉。请诸位名士大儒,撰写文章,从‘敬惜字纸’、‘维护文统’、‘商贾蚀文’等角度,阐明利害。我要让天下读书人都看清,陆怀瑾此举,非为启智,实为牟利;非为教化,实为乱序!他就是一个披着官袍、唯利是图的奸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