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夜查奸细破阴谋 (第1/2页)
第275章 夜查奸细破阴谋
脚刚踩上去,鞋底传来一阵冰凉的硬实感,像是踩在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上。
不对。
周测绘员停下脚步,蹲下身。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竹框眼镜,手指触到路面的瞬间,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湿的。
不对劲。
这段路下午才完成“收光”工序,按理说此刻应该开始凝固,表面摸上去该是微凉干燥的触感,而非这种黏腻的潮湿。
他把手指凑近鼻端,一股刺鼻的酸涩气味直冲脑门,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咳咳——”
眼睛也被熏得发酸,泪花都泛了出来。
周测绘员心头一沉,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端详指尖。
指腹上沾着一层淡黄色的液体,黏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前方。
心里咯噔一下。
从脚下到前方大约三十步的距离,原本该是平整如镜的水泥路面,此刻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遍。
那些坑洞边缘参差不齐,坑底的混凝土已经软化、起泡,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铺垫的碎石底层,灰白色的混凝土浆液正沿着坑洞边缘缓缓流淌,在低洼处汇成一滩浑浊的泥水。
路废了。
这整段路,废了。
周测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嘴里喊得变了调:“大人!
夫人!
出事了!
路……路被人毁了!“
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陆怀瑾听完周测绘员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把正在写的文书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站起身。
“带路。”
云浅浅也跟着站了起来,顺手从架子上取了盏风灯。
三人赶到工地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工地上的人大多收工回了临时营地,只有几个值夜的衙役在巡逻,见县令大人亲临,连忙打着火把过来。
火光映照下,那片被破坏的路面触目惊心。
原本灰白平整的表面,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像是一张被泼了硫酸的脸,面目全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腐气味,闻着就让人反胃。
陆怀瑾蹲下身,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坑洞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明显的流淌痕迹,液体是从上方泼洒下来,顺着路面的微小坡度向低处汇聚。
“腐蚀程度不均匀,”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解一堂课,“说明泼洒的位置和量都不一样。
东边这段被泼得最多,几乎整片都毁了。
西边那段,只溅到几滴,坑洞小,还能补救。“
他站起身,转向周测绘员:“破坏发生在什么时间?”
周测绘员咽了口唾沫,努力回想:“学生……学生最后检查这段路是申时三刻,当时路面完好。
之后学生去东边另一段记录数据,等回来时……大约酉时二刻,就发现……“
“大约一个时辰。”陆怀瑾点头,“作案时间不长,说明对方是预谋好的,专门挑你们巡查的间隙动手。”
云浅浅没有说话,提着风灯,沿着被破坏的路面边缘缓缓走动。
她走得很慢,灯光在地面上一寸寸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忽然,她停下脚步。
“夫君,过来看。”
陆怀瑾走过去。
云浅浅蹲下身,风灯凑近地面。
火光照亮了一串脚印。
不是工地上常见的草鞋印或者布鞋印,而是靴子踩出来的——靴底有明显的纹路,像是某种官方制式的官靴,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辨。
脚印从路面东侧的灌木丛延伸出来,沿着被破坏的区域走了一趟,又原路返回,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官靴。”云浅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南溪的衙役穿的是布鞋,石匠和力工更不用说。
这种靴子,只有官府中人才会穿。“
陆怀瑾目光微动。
云浅浅已经站起身,提着灯朝灌木丛走去。
赵云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带着两个手下跟在后面,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灌木丛里,更清晰的痕迹暴露出来。
除了脚印,还有一摊打翻的液体,在泥土上蚀出一个浅坑,周围的草叶已经枯黄发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草丛里滚落的一只木桶。
桶不大,约莫能装三升液体,桶身漆成深红色,上面隐约可见一个“青”字的烙印。
云浅浅弯腰,用帕子垫着手,把木桶拎起来。
她翻转桶身,借着灯光仔细端详。
“夫君,你看这个。”
她指着桶底。
那里除了“青”字,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像是某种官府的封泥痕迹。
“这种漆木桶,”云浅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是青石县衙门专门用来装火漆和印泥的。
桶身刷红漆,底部烙‘青’字,再加盖县衙封泥,以示官用。
寻常百姓根本拿不到。“
她抬起头,目光与陆怀瑾相接:“陈县令。”
不是猜测,是断定。
陆怀瑾接过木桶,在手里掂了掂,桶底还残留着少许黄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酸味。
“强酸,”他说,“能腐蚀水泥的,不是普通醋或者草酸。
这种浓度,怕是专门配制的。“
他把桶递给赵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云。”
“属下在!”
“今晚加派双倍人手巡逻,尤其盯紧西边那段还没完全凝固的路面。”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另外,你挑二十个手脚利索的,埋伏在这片灌木丛里。”
赵云一愣:“大人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来?”
“会。”陆怀瑾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片被毁的路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第一次得手了,没被抓住。
陈县令那性子,尝到甜头,只会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派来的人刚走不久,说明他们一直在附近观察。
看到我们发现破坏、却没有立刻搜山抓人,只会以为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赵云眼睛亮了。
“所以,”陆怀瑾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他会觉得今晚是个好机会,再来一次。”
夜深了。
山风从野猪岭的方向刮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呜呜地叫。
工地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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