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效颦抄纸闹笑话,终向南溪拜财神 (第1/2页)
第283章 效颦抄纸闹笑话,终向南溪拜财神
孙县令心头一跳,忙不迭点头:“想!下官做梦都想!”
陆怀瑾却没接这茬,只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家常:“孙大人舟车劳顿,今日先歇着。
本官让人备了间干净的客房,热水饭食都安排好了。
明日……咱们再细聊。“
孙县令张了张嘴,想再争取几句,却被陆怀瑾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只好讪讪作揖告退。
走在南溪县衙临时辟出的招待区,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旁新栽的树苗还用稻草扎着根部,路灯——不对,是挂了油纸灯笼的木杆,每隔十几步一盏,把夜路照得亮堂堂的。
孙县令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博览会会场方向,那里人声鼎沸,隐约传来划拳劝酒的笑闹声。
他攥了攥袖子里那份皱巴巴的《南溪商法》抄本,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回去就照着抄!
次日,孙县令没等来陆怀瑾的“细聊”,只等来了一句话:“孙大人若真心求教,不妨先回青柳,把今日所见所闻,依样画葫芦试上一试。
三个月后,咱们再谈。“
孙县令一愣,旋即大喜。
这不就是让他先实践嘛!
他千恩万辞,带着随从快马加鞭赶回青柳县。
一到县衙,孙县令连口水都没喝,就把郭图、主簿、六房书吏一股脑儿召集到二堂,把那张皱巴巴的商法拍在桌上。
“诸位,这是本官从南溪抄回来的宝贝!”孙县令红光满面,“陆怀瑾能办到的事,咱们青柳凭什么办不到?
从明日起,照此法执行!
先在县城东门外划出一块地,建集市!
减免商税!
设仲裁庭!“
郭图欲言又止,看了看那商法,又看了看孙县令亢奋的脸,到底没敢泼冷水。
只是在散会后,他悄悄拉住主簿:“大人怕是……太急了。”
主簿苦笑:“何止太急,简直是……”
话没说完,就被郭图用眼神制止了。
命令已下,整个青柳县衙像台老掉牙的机器,吱吱嘎嘎地运转起来。
第一周,东门外的“集市”倒是圈出了一块地,用竹竿和草绳围了个四四方方的边界,中间胡乱铺了些碎石。
但地面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能陷半个鞋底。
没有棚架,没有摊位,连个遮阳的顶子都没有。
商户们来看了一圈,互相递个眼神,没吱声,转身走了。
第二周,孙县令见没人来,急了,让衙役挨家挨户去“请”。
不是请,是半请半押。
各铺子的掌柜被“请”到县衙,孙县令亲自端茶倒水,笑得脸都僵了,好说歹说,总算哄得七八家不太情愿的商户,勉强在集市里支起了摊子。
但问题接踵而至。
集市没有水源,商户要喝水,得自己从城里挑,来回半里地。
没有茅厕,有人急了,只能往旁边灌木丛里钻。
没有围栏和巡逻,第一晚就有三个摊子被人撬了锁,丢了半车货物。
商户们炸了锅,围到县衙门口讨说法。
孙县令拍胸脯保证加强巡防,调了两个老衙役去值守,结果那俩老衙役白日里打盹,夜里溜号,集市照丢不误。
第三周,更大的问题来了。
孙县令看南溪减免商税,脑子一热,也跟着宣布“减免”。
但他忘了一件事——青柳县没有南溪那样的雪盐、精铁、琉璃,连像样的特产都拿不出手。
税减了,收入没了,县衙的日常开支却一分钱没少。
钱从哪来?
孙县令灵机一动:向商户收“摊位费”、“管理费”、“治安费”。
名目五花八门,比原来的税还重。
商户们不干了。
说好的减免,怎么越减越多?
先是十几家商户联名到县衙门口抗议,被衙役驱散。
然后是集市里的摊主们集体罢市,摊子一收,人跑了大半。
紧接着,县城里原本安分的铺子也开始观望,纷纷关门歇业,生怕被下一个“请”去集市。
青柳县的集市,从“画虎不成”到“一地鸡毛”,前后不过一个半月。
孙县令坐在空荡荡的集市边,望着那几根歪斜的竹竿和满地的碎石烂草,脸色灰败得像霜打的茄子。
“郭图,”他哑着嗓子问,“陆怀瑾那法子,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不灵了呢?”
郭图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句实话:“大人,陆大人的法子,是好法子。
但法子是骨架,肉是……是那些盐、铁、琉璃,是那条修得平平整整的路,是那个林冲带着人巡逻保平安。
咱们青柳……没有肉啊。“
孙县令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青柳县的隔壁——永安县和石桥县——也闹出了更大的笑话。
永安县令姓周,石桥县令姓方,两人都是科举出身,在地方熬了十几年,仕途一眼望到头,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找门路。
南溪博览会的消息传来,周县令和方县令都派了人去打探,回来的探子把所见所闻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落在那碗雪盐上。
“那盐,白得跟雪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舌头一舔,咸鲜鲜的,比咱们吃的青盐强十倍!”
周县令一听,眼睛亮了。
雪盐!
这玩意儿要是能弄出来,还愁什么政绩?
他连夜召集县里几个老盐工和土法熬盐的匠户,画了个大概的样子,拍着桌子下令:“照这个弄!
南溪能做,咱们永安为什么不能做?“
匠户们面面相觑。
他们祖祖辈辈熬盐,用的是老法子——刮盐土、淋卤水、大锅熬煮,出来的盐又黄又苦,掺着泥沙。
南溪那种雪白细腻的盐,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但县令发了话,谁敢说不?
硬着头皮上呗。
第一锅出来,黄不拉几,苦得能把人舌头麻掉。
周县令不满意,加钱,催,逼。
匠户们换了灶台,换了锅,换了盐土来源,折腾了半个月,总算出了一批看着白了些的盐。
周县令大喜,立刻让人包装,贴上“永安雪盐”的标签,拉到集市上去卖。
头几天,还真有人买——冲着“雪盐”的名头,图个新鲜。
但买回去一尝,不对劲。
这盐看着白,吃起来却有股说不清的怪味,涩嘴,放久了还泛潮,结成一坨一坨的硬块。
更离谱的是,有个老饕拿这盐腌了一坛子咸菜,三天后开坛,菜全臭了。
消息传开,“永安雪盐”一夜之间成了笑话。
买了盐的商户堵到县衙门口要退货,周县令打肿脸充胖子,死不认账,结果被人告到了州府。
州府派了个主簿下来查,一看那盐的成色,再一问工艺流程,当场黑了脸。
“周大人,你这是盐还是毒药?
拿这种东西出来卖,吃出人命谁担待?“
周县令灰头土脸,不仅被罚了半年俸禄,还被州府通报申饬。
石桥县的情况更惨。
方县令盯上的是南溪的竹纸。
他听说南溪新出的竹纸又白又韧,书写流畅,连墨都省,是文人墨客争相抢购的好东西。
方县令自己就是读书人出身,深知好纸的市场有多大。
他从邻县高价挖了几个据说“懂造纸”的匠人,又砍了自家后山一片毛竹,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
竹纸的制作,核心在于竹料的发酵、蒸煮、漂白和捶打,每一步都有讲究,温度、时间、药剂配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几个匠人只知皮毛,照猫画虎,蒸煮时间不够,漂白用的是生石灰,没经过精细过滤。
出来的纸,厚薄不均,颜色发黄发灰,一折就裂,蘸墨就洇,写不了三个字就糊成一团。
方县令不信邪,硬撑着做了一大批,拉到集市上卖。
文人买了几张试试,当场扔回摊上:“这也叫纸?
糊窗户都嫌漏风!“
消息传到外地,有人调侃:“石桥县的竹纸,最适合当厕筹——反正也不用写什么正经字。”
方县令气得吐血,但更大的窟窿在后面。
为了造纸,他砍光了后山的竹林,动用了县衙库银购买蒸煮器具和药剂,前前后后砸进去三千多两银子。
三千两!
石桥县全年税赋才八千两!
纸卖不出去,钱收不回来,县衙的账上直接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连衙役的月钱都发不出了。
方县令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想了个损招——向县里的富户“借粮”。
说是借,其实和强征差不多,谁家粮仓里多出来几斗米,都得“捐献”给县衙。
富户们怨声载道,有个脾气暴的乡绅,直接跑到州府告了一状。
方县令的日子,比周县令还难过。
青柳、永安、石桥,三县的闹剧像一阵风,刮遍了周边各县。
有的县令听了,冷笑一声,嗤之以鼻,继续做自己的太平官。
有的县令暗自庆幸,好在没跟风瞎折腾。
但更多的县令,在嘲笑完别人之后,望着自家治下那个破破烂烂的县城,心里泛起了同样的酸楚和不甘。
南溪的模式,他们学不了。
南溪的产品,他们造不出。
南溪的规矩,他们立不起。
可南溪就在那儿,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把周围照得愈发黯淡。
两个月后,青柳县衙后宅。
孙县令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萝卜。
集市的事彻底黄了,商户的投诉信堆了一案头,州府也来了公文质问“摊位费”的名目,他焦头烂额,连着几天没睡个囫囵觉。
郭图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请柬。
“大人,南溪县陆大人……派人送了帖子来。”
孙县令一愣,接过请柬,翻开一看,是云家商行的格式,上面简简单单一行字:
“三月初三,南溪县衙设茶会,邀邻县诸位大人共叙。
落款:陆怀瑾。“
孙县令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来了,两个月前在南溪,陆怀瑾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先回去试,三个月后再谈。”
不是三个月吗?怎么才两个月就……
他忽然明白了。
陆怀瑾根本不需要等三个月。
他早就知道,两个月就够他们碰得头破血流了。
这哪是请帖,这是……伸出的手。
孙县令深吸一口气,把请柬揣进怀里,对郭图说:“备礼。要厚。”
三月初三,南溪县衙。
陆怀瑾在二堂设了茶会,桌上摆着南溪新出的茶点和那碗白得晃眼的雪盐,旁边还放了几卷新刻印的《南溪商法》精装本。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
孙县令来了,周县令来了,方县令也来了,还有邻近的清水、平远两县的县令,加上几个县里有头脸的士绅代表,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相似的表情:尴尬、窘迫、不甘,还有掩饰不住的渴求。
陆怀瑾没端架子,亲自给每人斟了茶,又让云浅浅端上几碟南溪特有的糕点,东拉西扯聊了半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