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笔记本 (第1/2页)
回到哨站之后,安槐把今晚的情况写进了报告,几百字,写完发给石磊和叶鸿,然后靠在行军床上,从许清河手里接过那个本子。
高泽那边去联络官处报告了,估计要说很久,这边三个人围着折叠桌,一人面前摆着一杯热水,许清河的热水已经喝完了,现在捧着空杯子当手捂子,韩知白把压缩饼干折了一半没动,目光落在安槐打开的本子上。
封面内页有字,但太潦草了,只能辨认出几个笔画,安槐翻到第一页。
是日记。
墨迹深浅不一,有几行明显是同一支笔不同时候写的,颜色深的是正常书写,浅的那几笔像是手在抖着写的,用力时浓,收笔时淡得几乎看不见。
安槐把本子摆平,三个人一起看。
十一月初
镇压区今天扩大了预警范围,说是废土外溢的气味变浓了。
我们几个是留守人员,没有编进撤离队,负责维持剩余的灵气屏障到最后。
屏障还有三层,按正常消耗能撑两个月。但今天有个维护工人说,他在屏障外侧的地表发现了一种黑色的液体,很少,一小块,他当时用棍子戳了一下,说是硬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报告上来了。
长官说可能是异兽的分泌物,让我们不用在意。
十一月第九天
黑色的液体又发现了几处,都在屏障外围,分布很散,没有规律。
但今天有件事让我有点不舒服——维护工人里面有一个叫老沈的,四十多岁,话多,每天吃饭的时候要说很多笑话。今天他突然安静了,一整天没说什么话,吃饭的时候盯着碗里看,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应该没什么。
十一月第十三天
老沈今天说话又多起来了,但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他的笑话是真的好笑,我们都喜欢听,但今天他说的那些,我听完不觉得好笑,只觉得有点冷,像是从什么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声,听起来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说的话,但又不完全是。
这个感觉很难描述,我说给一起值守的小李听,小李说我想多了,可能是最近压力大,对谁都更敏感。
我想她说得对。
十一月第十九天
我想说我睡不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冷了。
但其实不是。
今天晚上换班的时候,老沈和我一起走了一段路,到屏障巡视点分开。分开之前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我们就站在屏障灯的光里,光很白,他的脸也很白,然后他笑了笑,说了一句话,“你在哪里都一样的。”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已经走远了,没回答。
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应该是句没头没尾的感慨,我不用多想。
但他笑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笑是把嘴角往上扯,眼角会有皱纹,现在他笑,嘴角动了,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今晚值完班回来翻了翻他的档案,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切正常。
我把这件事写下来,是因为我想记着,如果之后发现自己想错了,我可以翻出来笑自己。
十一月第二十三天
小李今天问我,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大家说话的声音变轻了。
我说没注意到。
她说,不是说话内容少了,是声音本身变轻了,说话的时候像是从棉花后面传出来的,你能听见,但感觉不实。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老沈上次对我说话的感觉。
然后我往周围看了一眼,我们一起在饭堂吃饭,六个人,说着话,互相回应,一切正常。但小李说的那种感觉,就在她说了那句话之后,我突然也感觉到了。
这一桌人里,有几个的声音听起来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是哪几个,是我自己的感知在放大,还是真的有什么地方变了。
十一月第二十八天
老沈失踪了。
早上点名没到,去他的房间找,床上叠着的被子是昨晚他自己叠的,军靴放在床边,但人不在。
我们出去找了一整天,没有找到,但在屏障外围的草地边缘找到了他的外套,外套里侧有一块黑色的印迹,不是血,颜色更深,黏在面料里,用手指刮了刮,刮不下来,像是长进去了。
长官说他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越过了屏障,让我们继续维持屏障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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