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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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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底层 (第1/2页)

    清河县,黑水湾。

    深秋,霜寒浸骨。

    天还没亮,许清就跟着二叔许二牛,摸黑往渔船码头赶。

    河风裹着浓重的水腥气扑面而来,像刀子般刮在脸上,残存的那点睡意瞬间消失殆尽。

    许清下意识裹紧身上的破夹袄,加快步子。

    上一世,他在蓝星当牛马,这一世,是个十六岁的渔家少年。

    “阿清。”许二牛背着渔网,脊背微驼,声音干涩,“昨儿你婶子点了,家里统共八两五钱。这钱......本是攒给你娶媳妇用的。”

    “你既铁了心要练武,叔婶不拦你。叔托人去城里打听了,西城‘赵家武馆’教的不错,拜师费最便宜,也要十两银子。”

    “八两五钱,丁税留二两,再留五钱备用,拜师费还差四两。”

    许二牛没回头,脚步不停:“今儿卖完鱼,我进城找你小姑一趟。当年你爹还在的时候,她出嫁,你爹贴了三两银子的嫁妆。你姑父为人厚道,估摸能借二两。”

    “还差二两,我和你婶子合计了,让她今儿回娘家一趟。”

    “钱的事你不用愁,叔现在还能干,以后也能挣,借的总能慢慢还上。”

    说完,许二牛就不再吭声。

    看着二叔微驼的背影,许清心里一阵酸涩。

    许二牛还不到四十,却因长年弯腰拉网、受水风吹袭,关节早早落下毛病,一到秋凉就疼得厉害。

    爹娘走得早,把他托付给了老二一家。二叔二婶待他如亲生,吃穿从没短过,亲闺女都没让念的私塾,也咬牙供他读了两年。

    他才说想练武,二叔就托人打听到了准信,掏空家底借钱也要支持。

    只怕他爹娘在世,也不能做得比这更好了。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许清暗暗握拳:早晚要让二叔一家过上好日子。

    他有这个底气。

    说练武也不是脑子一热信口说的。

    三天前,他觉醒宿慧时,脑海内还多了一段文字。

    【命格:天生武种】

    【武道无垠,吾身无拘,功行必至,水到渠成】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金手指。

    这金手指就是为练武而生。

    ......

    叔侄俩摸黑走了大约两刻钟,湾口到了。

    数百条渔船挤挨在天然河湾里,桅杆如林。泊位入口处搭着个简陋棚子,里头透着亮光。

    甫一靠近,就听见骂声。

    “穷骨头!贱胚子!没钱开什么船?赶紧滚去凑钱!”

    “天亮前不把看护费、泊位费交齐,老子凿了你的破船!”

    是宋八的嗓音。

    巨鲸帮派来的“值更”,名中带八,脸上有疤,得了凶名“疤爷”。

    黑水湾这片地界,明面上官府说了算,暗地里巨鲸帮才是天。一艘艘大小渔船虽多归渔民所有,却要受巨鲸帮管辖。

    每日雷打不动的“看护费”、“泊位费”各五文。

    不服管?不交钱?

    船被凿沉都是轻的,家破人亡是常有的事。

    “别说疤爷不给你指条明路。鱼栏那儿正放秋风贷,凑不上钱就去找鱼栏救救急。滚吧!”

    宋八话音刚落地,门帘一掀。

    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枯死的老汉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许清认得他。湾东头曾经的富户,周家老爷。

    周家从前多风光,如今就多凄凉。独子被巨鲸帮设局赌红了眼,家产一夜散尽,先卖宅院,再卖媳妇,把老太爷活活气死,最后自己一头扎进了河里。

    要不是还拴着个小孙子,这老汉也早随儿子去了。

    周老汉抬头看见许二牛,死灰般的眼里忽地亮起一点光。

    他知道许二牛心善,借十文钱,兴许能成。

    嘴刚张开,远处却猛地传来嘶喊:

    “周叔!不好了!你家窝棚塌了,顺子埋底下啦!”

    周老汉浑身一抖,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中年汉子慌慌张张跑过来,喘着粗气:“我听见动静就冲出去......可把顺子扒出来时,人已经没气儿了......周叔,你快回去看看吧......”

    周老汉的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借钱的事,他再没提一个字,只像个空壳子,脚拖着地,一步一步往回挪。

    许二牛看着那个佝偻远去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块湿透的破棉絮。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黑水湾,谁家屋檐下没藏着苦水?

    官府的捐税一层皮,巨鲸帮的盘剥抽着髓。

    日子都是在苦水里熬着过。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他帮不了别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垂下眼,不再看那凄凉的背影,只转回身,低声对许清说:“阿清,你在外头等着,我去交钱。”

    掀开布帘,昏黄油灯下,宋八坐在破木桌后,灯光映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旧疤。

    许二牛放下渔网,佝身上前,摸出油布小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十枚铜板。他挤出笑,把钱轻轻搁在桌上:

    “疤爷,早。这是今儿的看护费和泊位费。”

    宋八眼皮抬了抬,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没说话。只翻开账本,在许二牛名字后画了个钩。

    交了“买路钱”,叔侄俩才被放进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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