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声纹比对锁故人 B09仓中藏旧秘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十点,楼明之顶着一对黑眼圈走进城南分局技术科的时候,老秦正端着保温杯看养生节目。
“哟,楼大队长。”老秦把保温杯放下,鼠标一点把养生节目切到工作界面,“稀客啊。你不是被——”
“革职了。我知道。”楼明之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往他桌上一搁,“帮个忙。声纹比对,急活儿。”
老秦斜眼看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帮你干私活,被上面知道了要挨处分?”
“你去年帮老丈人查他跳广场舞的舞伴是不是卧底,那会儿怎么不怕处分?”
老秦的嘴角抽了抽,把手机拿起来:“什么录音?”
“昨晚物流园里录的,背景有金属撞击和喊叫声,人声就一句——‘许又开的人,也配跟我说好说’。女的,四十来岁,短发,抽烟,左手戴半指手套。”
老秦把录音导进系统,切了一段清晰的,跑比对。楼明之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昨晚折腾到天亮,这会儿太阳穴突突地跳。
谢依兰八点多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她在市图书馆古籍部翻镇江地方志,找青霜门旧址周边的旧地名沿革。附了张照片——一本光绪年的《丹徒县志》摊在桌上,她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青霜观,在城东南十五里,后废。”
楼明之回了两个字:“有用?”
谢依兰秒回:“有用。城东南十五里按清代里制换算大概七公里,现在那个位置是一片老工业区。我查了1985年的镇江地名图,青霜观旧址上面盖了一家化工厂,后来化工厂搬走了,地皮卖给了开发商,开发商叫‘恒远置业’。”
楼明之眼睛睁开了。
恒远置业。他昨晚在瑞丰达物流的工商注册信息里见过这个名字——瑞丰达物流的股东名单里有一家投资公司叫“恒远资本”,恒远资本的母公司就是恒远置业。
“老秦。”他坐直了,“声纹比对先放一放,帮我查个公司。”
“你倒是使唤我使唤得挺顺手。”
“回头请你吃一个月早饭。”
“半年。”
“三个月。多了没有。”
老秦哼了一声,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五分钟后屏幕上跳出恒远置业的股权结构图:大股东叫“镇江恒远投资控股”,持股百分之六十七;恒远投资控股的法人叫许继宗。
“许继宗。”楼明之盯着这个名字,“跟许又开一个姓。”
“中国同姓的多了去了。”老秦又敲了两下键盘,调出许继宗的身份证信息,“许继宗,四十二岁,镇江本地人,名下除了恒远置业还有三家关联公司,经营范围从房地产开发到仓储物流到文化传媒都有。”
“文化传媒?”
“恒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也是许继宗。这家公司去年跟‘武侠文化研究会’签过一份战略合作协议——就是许又开当会长那个。”
楼明之把屏幕上的信息全拍了照。老秦又切回声纹比对界面:“比对结果出来了。数据库中找到了一个高度匹配的样本——方敏芝,女,现年四十六岁,浙江温州人,2008年因涉嫌伪造金融票证被网上追逃,至今未归案。她的体貌特征记录里有这么一条——左手小指末节缺如。”
“缺如”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着蓝光。楼明之盯着方敏芝的证件照看了好几秒——照片拍得早,脸还圆些,但那双眼睛跟昨晚仓库里短发女人一模一样,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估价。
“方敏芝。”楼明之把名字记进手机备忘录。谢依兰昨晚说的是“姓方”,左手小指断了一截,做假账的——现在全对上了。但方敏芝是替谁做假账?她昨晚带人截许又开的货,是买卡特雇的,还是另有东家?
老秦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你让我查这人干嘛?逃犯,碰上了直接报警就行。”
“报什么警。”楼明之站起来把手机揣兜里,“这人是线头,顺着她能拉出一串。谢了老秦,早饭从下周开始算。”
“三个月别赖。”
“不赖。”
从分局出来楼明之直接开车去了市图书馆。谢依兰在二楼古籍部靠窗的位置坐着,桌上摊了三本翻开的县志加一摞复印件,旁边还摆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把一杯没拆封的豆浆从桌角推过去:“凉的。爱喝不喝。”
楼明之在对面坐下,把手机里拍的恒远置业股权图递给她看:“瑞丰达物流的母公司,恒远置业的老板叫许继宗。许继宗的恒远文化传媒去年跟许又开的武侠文化研究会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谢依兰接过手机翻了翻照片,眉头一点点拧起来:“许继宗……我昨晚查地方志的时候看到过这名字。”她把那摞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楼明之看,“光绪年《丹徒县志》里记载青霜观的重修捐资名单,头一个姓许的——‘许氏捐银五十两’。底下有小注:许氏为邑中木商。”
“木商?”
“建材商人。搞建筑的。”谢依兰拿笔在笔记本上画了条线,“青霜观旧址上面盖化工厂,化工厂搬走后地皮卖给恒远置业,恒远置业的老板姓许,而且一百多年前重修青霜观的捐资人里排第一的也姓许——这条线不是巧合。”
楼明之把豆浆拆开喝了一口,凉的,但能喝。“老秦那边比对出来了,昨晚短发女人叫方敏芝,温州人,2008年因伪造金融票证被网上追逃,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跟你的信息对上了。”
谢依兰停下手里的笔:“她替谁干活?”
“不知道。但能雇她截许又开的货,说明这人不光有钱,还有门路——方敏芝这种级别的老江湖,光砸钱请不动。”
“买卡特?”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别人。”楼明之把关系图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许又开和买卡特是明面上的对头,但昨晚仓库里的局面说明他俩中间还有第三方——方敏芝抢了许又开的U盘,但她抢完之后怎么撤的?货单上B-09的货她知道了,她会不会今晚也去?”
谢依兰抬头看着他:“你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在想黄雀后面还有没有弹弓。”楼明之把手机收起来,“今晚B-09,不光许又开和买卡特会去,方敏芝大概率也会去。三拨人凑一块儿,稍有不慎就是昨晚那种场面。”
“那不正好?越乱越能浑水摸鱼。”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差点被堵在巷子里。”
“那不是没堵着嘛。”谢依兰理直气壮,“再说我轻功也不是白练的。今晚我去B-09外围盯梢,你负责近处——分工明确,互不干扰。”
“不行。你一个人在外围,出事了连个接应的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
楼明之想了想:“找个外援。”
谢依兰愣了一下:“你还有外援?”
楼明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四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楼大队长?你不是被——”
“革职了。我知道。说正事,今晚帮我盯个仓库,不用动手,就在外围看着谁进谁出,拍照片就行。”
“给钱吗?”
“给。按市场价。”
“成交。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谢依兰问:“谁?”
“以前队里的老部下,叫孙翔,被调去交警队了。他眼神好使,记车牌过目不忘。”
“靠得住?”
“靠得住。就是嘴碎,爱抬杠。”
谢依兰合上笔记本收进包里:“行。那今晚我跟你一起进B-09附近,孙翔在外围拍照。万一里面出事,他至少能记下所有进出的人和车。”
“对了。”楼明之把手机里方敏芝的照片翻出来给她看,“方敏芝这张脸认准了。今晚见着人,别冲动,先撤回来告诉我。”
谢依兰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放心。我比她轻二十斤,跑也跑得比她快。”
当天下午两人分头准备。楼明之去汽配城买了套二手安保制服和两顶帽子,又找了个做广告牌的小店印了两张假工牌——“镇江安防技术有限公司夜间巡检”。谢依兰回住处翻出一双轻便的布鞋和一卷细钢丝,钢丝用黑布条缠了一圈,看起来跟普通绑带没区别,实际上是师门传下来的“缠丝索”,三丈之内指哪打哪,缠腕子缠脚脖子都好使。
晚上九点,孙翔开着他那辆贴着“代驾”标牌的破现代到了约定地点。楼明之把B-09的大概位置和仓库外观照片发给他,又嘱咐了一句:“你不用靠太近,就在物流园外面的那条路上找个车位待着,凡是进C区的车全拍下来,尤其是商务车和厢式货车。”
孙翔趴在车窗上看了看楼明之和谢依兰的打扮,乐了:“你俩这身行头,搁白天就是俩偷电缆的。”
“你才偷电缆的。”楼明之把帽子往下一压,“好好盯,别睡着了。”
“放心,我车上三罐红牛。”
九点半,楼明之和谢依兰从物流园西侧围墙缺口钻进去。跟昨晚同样的路线,但这回他们绕到了B区。B-09在B区倒数第二排,紧挨着北围墙,围墙外头是一片待拆的城中村废墟,夜里没人。
谢依兰蹲在B-09侧面一堆废弃托盘后面,拿手机拍了几张仓库外观照片。卷帘门关着,但侧面办公室的窗户透光,里头有人影晃。
楼明之掏出小望远镜——从孙翔车里顺的——调了调焦,看见窗户里坐着三个人,围着张折叠桌打斗地主。桌上除了牌还有两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看着跟普通夜班保安没区别。
“正常的?”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
“太正常了。”楼明之把望远镜往下移,扫了一圈仓库周围,“B-09的监控比C-17多两倍,你看北墙和东墙各有一个探头,南边卷帘门顶上还有一个,斜对着路口。”
“有人加固了安保。”
“说明B-09这批货比C-17值钱。”
两人在托盘后面蹲了半个钟头,十点出头,一辆黑色商务车从物流园主道拐进B区,车灯没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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