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7章 玻璃幕墙映血光 电梯井底藏暗网 (第2/2页)
负责在下头接着。”
“你接着什么?”
“你从天花板往下跳的时候,我总不能让你摔着。”
谢依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晚上九点半,两人摸到金鼎大厦后门。谢依兰拿发卡捅开消防通道门锁,两人顺楼梯上到三楼。走廊里灯亮着,但没人,那家电商代运营的公司早就下班了。谢依兰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手一推,头顶的铝扣板果然松动,掀开两块,露出个黑漆漆的方洞。
“我先上去。”她把椅子递给楼明之,“你踩着这个上来,我拉你。”
谢依兰两手一撑就翻了上去,轻得跟猫似的。楼明之紧跟着爬上去,蹲在设备层里适应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周围——管道纵横交错,暖气管道足有碗口粗,空调管道裹着保温棉,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积灰。
谢依兰已经往前爬了三四米,回头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底下——一道隔断墙把设备层分成了两半,右边那片区域底下就是鼎盛文化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有人说话。
楼明之爬过去,趴在她旁边,耳朵贴在隔断墙下方的缝隙处。底下的人声清楚了——
“……港汇花园那边明天下午三点,电梯检修,检修期间备用电梯启用,货从备用电梯走。周瑞安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检修单子做得跟真的一样。”
另一个声音:“赵哥,这次货有多少?”
“六箱。走完了还有下一批,下个月华都商厦那边也要腾地方,你提前跟棋牌室老板说清楚,让他月底之前搬走。”
“棋牌室老板上回就闹了一通,说咱们换他合同……”
“给他钱。五万不行十万,十万不行二十万。买哥说了,钱不是问题,地方得腾出来。”
楼明之跟谢依兰对了个眼神。赵鼎——底下那个说话的人就是赵鼎。
两人趴在天花板上面听了将近二十分钟,底下的人一直在说“货”“渠道”“检修”“腾地方”,但始终没提“货”到底是什么。直到快十点的时候,赵鼎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最后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楼明之耳朵尖,听见了:“买哥,货备齐了,明天走港汇花园。那个姓楼的最近在城里转悠,要不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但赵鼎回了一句“行,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跟手下说:“明天送货之前先绕两圈,看看有没有尾巴。买哥说了,那个姓楼的跟那个女的一起,女的会翻墙。”
谢依兰在楼望和旁边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翻墙的。
楼明之没理她,继续听。
底下赵鼎又说了一句:“对了,买哥说那女的师叔当年留了半本手札,要是能搞到手,一块送过去。搞不到就算了,别硬来。”
谢依兰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底下的人声渐渐小了,赵鼎带着人走了,办公室灯灭了。楼明之拽了拽谢依兰的袖子,两人原路退回去,从三楼消防通道下来,出后门,拐进旁边巷子里才停下来喘气。
“你师叔的手札,”楼明之靠着墙看着她,“还有谁看过?”
“我拿到手之后没给任何人看过。”谢依兰脸色不太好看,“但我师叔失踪之前,手札在他自己手里。买卡特的人找过那本手札,说明他们知道我师叔手里有东西。”
“赵鼎说‘搞到手一块送过去’——这句话有意思。说明手札现在不在他们手里,你师叔可能还把东西藏在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谢依兰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我师叔当年逃出青霜门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三样东西——青霜剑谱、半本手札、还有一块青霜门的令牌。剑谱下落不明,手札在我手里,那令牌——”
“在你师叔自己手里?”
“对。令牌上面刻着青霜门的山门图。我师叔失踪之前给我寄过一张明信片,上面写‘山门在雾里,雾散门自开’。我琢磨了好久没琢磨明白,现在想想——他是不是把令牌藏在‘雾’里了?”
楼明之皱了下眉:“什么雾?”
“镇江的雾。每年秋天到冬天,镇江隔三差五起大雾,尤其是城东这一片,靠着江,水汽重,半夜起雾能见度不到五米。我师叔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你师叔我这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藏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令牌藏在城东的某个地方?一个起雾的时候才能找到的位置?”
“有可能。但我得先搞清楚我师叔当年在城东的活动范围。”谢依兰掏出手机翻了翻,“他失踪之前那半年,银行流水显示他经常在解放路一带消费——早点摊、便利店、加油站,全是城东这片。但人住哪儿不知道,他从来不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
楼明之想了想:“明天你继续盯鼎盛文化,我去趟港汇花园。赵鼎说明天下午三点送货,走备用电梯——我去看看那个备用电梯到底运的是什么东西。”
“你一个人去?”
“我让方如海一块。他穿西装打领带装成业主,我装成他找的装修师傅。港汇花园上个月刚出过电梯事故,物业那边正心虚,有业主带装修队进去,他们不敢拦。”
谢依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赵鼎说你‘最近在城里转悠’,说明买卡特那边已经盯上你了。你明天去港汇花园,小心尾巴。”
“我甩尾巴的本事比你差远了,但比赵鼎那帮人强点。”楼明之从巷子里探出头看了看街面,没发现可疑的人,回头跟谢依兰说,“你先回去,手札的事别着急,明天摸清了货是什么,回头再琢磨令牌的事。”
谢依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刚才赵鼎说‘那女的会翻墙’,说明他们连我的底细都摸了一部分。我以后翻天花板得换个法子。”
“你翻天花板的法子挺管用的,不用换。”
“那他们要是提前在设备层堵我呢?”
楼明之想了想:“那你明天别翻天花板了。明天换我翻,你在地面接应。”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你会翻吗?”
“不会。但我会学。”
“你连铝扣板从哪头掀都不知道。”
“你教我不就完了。”
谢依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明早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教你翻天花板。”
古龙说,最好的搭档不是两个人都会翻天花板,是一个翻的时候另一个知道该站在哪儿接。楼明之和谢依兰离这种默契还差着好几层楼,但至少——他们开始往一个方向翻了。
回去的路上楼明之给方如海发了条微信:明天下午两点,港汇花园门口碰头。穿西装,装业主,带个装修队。
方如海秒回:装修队?我上哪儿给你找装修队?
楼明之:你随便找俩同事,穿旧衣服拎个工具箱就行。物业问起来就说要改水电。
方如海:……行吧。但我同事得给加班费。
楼明之:报我账上。
方如海:你账上早没钱了。
楼明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揣兜里没再回。方如海说得对,他账上确实没钱了——被革职之后工资停了,存款撑了几个月见了底,现在兜里就剩八百多块,还得留着加油。明天港汇花园的加班费,得另想办法。
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方如海追了一条:逗你的,加班费我垫。你请我吃碗面就行。
楼明之回了个“好”,开门进屋,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想了想明天的安排。港汇花园、备用电梯、六箱货、赵鼎、买卡特。还有谢依兰师叔那块刻着山门图的令牌,藏在“雾里”。
镇江的雾什么时候起?
他掏出手机查了查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阴,夜间有雾,能见度低于五百米。
楼明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闭上眼。明天先看货,货看完了,再去雾里摸令牌。
这案子越查越深,跟掉进一口井似的——你以为到底了,底下还有一层暗河。
但暗河再深,总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