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8章 备用电梯藏暗格 六箱货里露端倪 (第2/2页)
依兰师叔的旧相识。”楼明之把声音压得很低,“这人当年也是青霜门的人,后来跟师叔一起跑出来的。师叔手札里记过他,说他‘手狠心软,可托大事’。但他怎么会出现在买卡特的车里?”
方如海看了他一眼:“你意思是——这人跟买卡特有来往?”
“不好说。也可能是在演戏,也可能早就投了买卡特。”楼明之盯着楼梯间方向看了几秒,忽然做了个决定,“我上去看看。”
“你怎么上?货梯和楼梯间都有人。”
“走空调外机平台。”楼明之抬头往车库顶上扫了一眼,“这楼背面有中央空调外机平台,每三层一个。从地下车库外墙那个检修口爬上去,顺着外机平台能到三楼窗户。”
方如海瞪大了眼:“你爬空调外机?你不要命了?”
“外机平台有护栏,宽得很。我爬过更陡的。”
“你不是不会翻天花板吗?”
“翻天花板跟爬外机是两码事。天花板我在学,外机我熟——以前查案的时候爬过好几回。”
方如海拿他没办法,只能嘱咐了一句“小心点”,然后带着小宋和老吴继续在车库盯着。
楼明之从车库角落找到那个外墙检修口,铁栅栏门拿铁丝缠着,他一拧就开了。钻出去是楼栋外墙的凹槽,宽不到半米,脚下是空调管道,手边是墙面上的固定螺栓。他贴着墙往侧面挪了七八米,到了第一个外机平台,翻上去歇了口气。平台上有三台外机,散热扇呼呼转,吹得他裤腿直飘。
再往上爬两层就到三楼了。楼明之扒着护栏探头往三楼窗户方向看——鼎盛文化那间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扇,窗帘拉了一半,里头有人走动。他换了个角度往窗里扫了一眼,看见了六个打开的纸箱,箱子旁边堆着白色泡沫粒。两个人正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掏出来的玩意儿用泡沫纸裹着,撕开之后露出真容——
瓷盘。
一摞一摞的青花瓷盘,摞在桌上整整齐齐。楼明之数了数,一个箱子里大概能装二十来只盘子,六箱加起来一百多只。那些盘子看着不起眼,白底青花,花纹繁复,但画工谈不上精细。赵鼎在旁边站着,拿起一只盘子翻到背面看了看,然后递给瘦高个:“这批次品能出多少?”
瘦高个接过盘子看了看底款,拿指甲刮了一下釉面:“这批仿得一般,底款不对,画工也糙。但话说回来,市面上九成的人看不出来,当工艺品卖绰绰有余。一只成本八十,转手卖八百到一千,六箱一百多只,这一趟流水十万出头。”
赵鼎点点头:“包装换成‘古董修复件’,走拍卖行的路子。下个月华都商厦那边腾出来之后,搞个小型展销会,请几个外地藏家来,现场看货。”
楼明之在窗户外头趴着听了半天,总算明白“货”是什么了——高仿瓷器。买卡特的地下网络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从某地窑口拿货,走物业公司的渠道运进城里,在三楼换包装,再通过拍卖行和展销会洗白,卖给外地藏家。一只盘子赚十倍利润,一年走几千只,流水上千万。
这生意看着不大,但架不住量大。而且洗白之后的东西进的是正经拍卖行,出了事查起来,拍卖行有正规手续,买家有发票,整条链路干干净净。唯一不干净的环节就是中间换包装这一步,而这一步恰恰藏在这栋写字楼的三楼,外面挂着“文化传播公司”的招牌。
楼明之拿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准备原路退回去。他刚转身,脚底下踩到一块松动的螺栓,嘎吱一声响。
窗户里头赵鼎立刻扭头:“外头什么动静?”
楼明之整个人贴在墙面上,动都不敢动。底下是三层楼高的空档,掉下去不死也得残。
赵鼎走到窗户边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楼明之在窗户侧面的墙根阴影里,赵鼎那个角度看不见。但赵鼎伸手把窗户关上了,还顺手拉了窗帘。
“估计是外机螺丝松了,回头让周瑞安派人来紧一下。”赵鼎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闷闷的。
楼明之等了两分钟,顺着原路退回外机平台,从检修口钻回车库。方如海看他满头汗,递了瓶水过来:“看见什么了?”
“高仿瓷。走拍卖行洗白。”楼明之灌了半瓶水,把手机照片翻给方如海看,“六箱货,一百多只盘子,成本几千块,转手卖十万。这条线走通了,一年利润上千万。”
方如海看了照片直咂舌:“这买卖要比抢银行稳当。”
“稳当是因为有物业打掩护。周瑞安管着三个小区,每个小区都是一个中转站。港汇花园是第一个,华都商厦是下一个。”楼明之把手机收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个陈铁衣上楼之后一直没下来?”
方如海摇头:“没下来。上楼的人里就瘦高个那帮人下来了,搬了三个空箱子下来,装SUV后备箱里了。陈铁衣没露面。”
“陈铁衣跟赵鼎在楼上干什么?”
“不知道。小宋刚才凑近听了一耳朵,SUV司机在车里打电话,说‘陈叔交代了,明天去华都商厦看场地’。”
楼明之点了点头。陈铁衣在帮买卡特看场地——华都商厦的展销会要用场地,他提前去看。这人如果真投了买卡特,那谢依兰师叔手札里那块“可托大事”的评价就彻底翻篇了。但如果他是卧底,那他看场地的同时,可能也在摸买卡特的底。
“先撤。”楼明之把检修口铁栅栏重新缠好,“回去跟谢依兰碰个头。”
晚上七点,三人在楼明之租的房子里碰头。谢依兰听完楼明之的描述,脸色变了两变:“陈铁衣?我师叔手札里写他‘铁锹陈’,擅长用铁锹挖地洞。当年青霜门覆灭那晚,他就是挖地道把师叔和剑谱送出去的。但他后来跟师叔走散了,师叔找了他好几年没找着。”
“他现在跟买卡特的人混在一起,身份不明。”楼明之把照片导到电脑上,一张一张过,“不过有个细节——他上楼的时候拎的那个帆布包里,露出来的木柄太明显了。真要是去干见不得光的事,谁会拎个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铁锹?除非他故意让人看见。”
谢依兰想了想:“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好说。也可能他故意露铁锹,是给懂行的人看的——‘铁锹陈’这块招牌一亮,青霜门的旧人就知道该找谁。”
谢依兰低头翻手机,翻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我师叔手札最后一页写了句话——‘见锹如见人,锹在人在’。我当时以为他写的是念旧,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在暗示陈铁衣还活着,而且还在用铁锹。”
楼明之跟方如海对视了一眼。
“明天去华都商厦看场地。”楼明之把电脑合上,“陈铁衣明天去,我们也去。当面会一会这个铁锹陈。”
古龙说,最难看透的人,往往是当年跟你称兄道弟的那个。因为他太了解你,知道你怎么想、怎么看、怎么防。他要是想骗你,你连怀疑都找不着门。
楼明之关灯之前给谢依兰发了条消息:明天见着陈铁衣,你先别露脸。我先探探他。
谢依兰回:凭什么你先探?
楼明之:因为你师叔手札里说他“手狠心软”。手狠的人我见多了,心软的不好对付。
谢依兰隔了五分钟才回:行。但你探归探,别把铁锹当武器使。
楼明之:放心。我连翻天花板都不会,哪敢动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