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兵发绵竹 (第1/2页)
夜色彻底笼罩了宅院时,诸葛亮终于从窗边站起来。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朦胧的月光走到案前,低头看了看那盘被收拢好的棋局,伸手把棋盘上最后一枚白子拿起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然后他转身走向内室,脚步比白天轻了一些,却依然稳当。
至于他在那个无灯的夜里想了些什么,无人知晓,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楚。
只有月光照在他案角那卷没来得及合上的帛书上,把那些字迹照得若隐若现。
庞统和贾诩先后去了诸葛亮宅院的事,不消半日便经辟邪的口递到了曹叡耳朵里。
曹叡当时正靠在偏殿的椅背上批阅奏疏,听完辟邪的禀报之后,手里的朱笔停了片刻,然后搁下。
他端起案上那盏已经温凉的茶喝了一口,茶汤入喉时带着一股清苦的余味,可他的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深,却分明是真心实意的,像冬日里乍然裂开一道缝的冰面,底下有暖流在微微涌动。
"两位先生……"他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想感慨又不知道该感慨什么,"年纪越大,倒是越像小孩了。"
辟邪站在一旁,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飞快地压住嘴角:"陛下,臣听中书令身边的小厮说,庞先生出门前专门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袍,还特意把头发重新束了一遍。
贾太傅更是拄着竹杖一路没停,连平日在廊下歇脚的工夫都省了。"
曹叡闻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朱笔,低头继续批阅案上那摞奏疏,可笔尖落在帛面上的字迹比方才轻快了几分,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头的东西被悄悄挪开了一些。
"随他们去吧。"曹叡头也不抬,声音里却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两位先生愿意替朕出头,那是朕的福气。"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等过完年,朕再去看诸葛亮一次。到时候,说不定他会愿意跟朕说几句不一样的话。"
辟邪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退到角落里,把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端走,换了一盏新的。
窗外十二月末的风正紧,把檐角悬着的冰凌吹得微微晃动,可偏殿里那盏新换的茶,正袅袅地冒着白汽,暖意一点点地洇开。
与此同时,姜维坐在涪城的营帐中,手里攥着一卷刚刚送到的军报。
帐外的风从秦岭方向翻过来,裹着腊月特有的干冷,把帐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边角的粗布上凝着一层细白的霜。
他把军报反复看了两遍,才搁在案上。烛火跳了一下,把他投在帐壁上的影子晃了晃,又稳住了。
邓艾掀帘进来,带进一阵凉风,他搓了搓手:"大都督,绵竹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陈式和吴懿带着两万人在城外汇合了,加上城里的守军,估摸着有三四万人的样子。"
姜维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幅摊开的舆图上,手指点着绵竹的位置,沿着那条通往成都的官道缓缓画了一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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