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说服相良武任 (第2/2页)
丝绸狩衣,头戴高高的折乌帽子,手中握着一柄绘有金箔和歌的蝙蝠扇。
除了这身公卿打扮,他的脸上还敷着厚厚的白粉,眉毛也完全剃光。
眉心两边,还用乌墨画了两个圆圆的引眉,嘴里的牙齿,更是用铁浆染成了漆黑之色,一张嘴就能吓哭小孩子。
这正是当时京都公卿最为流行的“涂黑齿”妆容,可谓丑的无法言喻。
“原来是山名家的宗信大师,本人相良武任,有礼了。”
相良武任的声音尖细而柔和,带着一种刻意模仿京都腔的做作,
“麻吕知道你的想法,不过真是不巧,主公近日偶感风寒,恐怕无法召见诸位。”
“不知大师今日造访鄙府,有何见教?”
宗信禅师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随后才不卑不亢地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此来,乃是奉我家主公山名肥前守殿下之命,为两家,乃至整个西国的苍生,求一条生路。”
“生路?”
相良武任用蝙蝠扇掩住半边脸,声音尖利的轻笑了一声:“大师真会说笑。山名家在筑前比惠川,杀戮我大内家数千将士,夺我领地,如今却跑来山口馆说要求生路?”
“莫非是山名义光殿下,真以为我大内家怕了尔等?”
“阿弥陀佛,相良大人是个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
宗信禅师目光如炬,直视着对方道:“吾家主公自然深知大内家底蕴深厚,这才派老衲前来,就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若大内家真的倾国来攻,本家也自然会奉陪到底,拼个鱼死网破。”
“但相良大人,您真的认为,大内家现在的首要敌人,是我山名家吗?”
相良武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放下扇子,挥手示意周围的侍女退下。
“大师此言何意?”
“月山富田城之败,大内家可谓是伤筋动骨。”
宗信禅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大内家的痛处。
“如今,山阴道的尼子晴久正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南下侵吞安艺,石见等国。”
“而安艺国的豪族们自上次大败后,虽然表面臣服于大内家,但实则暗藏祸心。”
“大内家若是继续在筑前国与我山名家死磕,后方空虚,一旦尼子家发难,大内家恐怕将面临首尾不能相顾的灭顶之灾!”
听到这段话,相良武任也沉默了。
宗信禅师的话,正是他们这些文治派最大的担忧。
和好战的武断派将领不同,大内家的这些文治派家臣们头脑要更加的清晰。
作为掌管财政的奉行人,他太清楚如今的大内家现在有多么的虚弱。
月山富田城之败耗费了巨资,主公大内义隆为了排解丧子之痛,又在山口馆大兴土木,供养公卿和幕客,过着奢靡的生活,可谓是挥金如土。
现在的的大内家,根本无力再支撑一场跨海的持久战。
“我家主公山名殿下,愿意承认大内家在丰前国的统治地位,并保证绝不跨过关门海峡半步。”
宗信禅师抛出了最后的底牌:“并且,为了缔结两家友好同盟,本家愿意每年向大内家送上等硫磺两千斤,天照香脂五百块。”
“只求两家缔结和约,互不侵犯,同时商业往来自由,不得在边境设卡,阻断本家行商,如何?”
“相良大人,有了这笔物资和钱财,大内家完全可以稳固山阳,山阴的防线,这难道不是对大内家最有利的选择吗?”
相良武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当然知道,只要促成这笔和议,不仅能化解外部危机,更能借机打压那些整天叫嚣着战争的武断派,巩固自己文治派的权力。
“大师的诚意,鄙人已经感受到了。”
相良武任微微一笑,露出了黑漆漆的牙齿,笑眯眯的道:“明日,鄙人便会安排大师在内馆面见我家主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