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7章 南井落炉,先卡井轴 (第2/2页)
在泥里。
“我只送册。”他急声道,“南井不归退灰房,我没下去过!”
周玄真捡回封尺:“谁给你的册?”
“值五。”
“真名。”
“我没见过他的脸。”
“谁下的闭册铃?”
严四咬住嘴唇。
赵无极忽然笑了一声:“掌门带这么多人来,是抓我,还是审一个送册的?”
他抬脚踹中井轴。
本就被窄链勒裂的木轴崩开一道缝。旧铜炉又往下沉,炉底已经没入井口黑暗。
周玄真扑向井架,却被第二名力士从侧面抱住腰。两个人撞翻廊下水缸,碎瓷和雨水一起铺开。
陆玄成终于动了。
掌门印没有去压井门,而是拍在断掉的新册车轴上。朱纹沿木轴一亮,他抬脚将整根断轴踢进南井机括。
粗木横卡在黑木井轴与石座之间。
井轴彻底停了。
两名力士再压木杆,杆头只剩空响。
赵无极看着那根从西夹库拖来的断车轴,眼里第一次露出怒意。
“你为了外人,毁旧功堂井轴?”
陆玄成道:“我在拦青云的旧物出青云的门。”
“秦长青已经不是青云的人。”
“那更轮不到你动他的东西。”
南廊静了一瞬。
赵无极握断刃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没有再争名分,纵身跳上井沿,踩着悬炉窄链冲向炉盖。
周玄真甩开力士,封尺追着他脚后落下。
赵无极用断刃撬开炉盖一角。
一股旧木霉味和药灰苦味同时冲出来。炉内没有整册,只嵌着一只细长木匣。木匣外包着灰白旧布,包角磨出半月形金痕。
赵无极伸手去抓。
周玄真的封尺也到了。
尺尖卡住木匣尾端,两个人隔着炉口同时发力。旧布被撕开,木匣侧面露出一个极浅的“秦”字。
赵无极的断刃转了方向。
他没有斩封尺,直接斩木匣。
咔的一声,细长木匣从中间断开。
前半截落回炉中,后半截被赵无极抓进掌心。
一枚暗金簪扣从断口滚出,撞在炉沿,又弹进周玄真脚边的雨水里。
赵无极只看了一眼,没有回头捡。
他将半截木匣塞入怀中,断刃反挑第二根窄链。链环崩断,旧铜炉猛地向周玄真一侧倾倒。
周玄真若追,炉就会翻进井底。
他骂了一声,转身抱住炉脚。
赵无极踩着第三根链跃入井中。
陆玄成的掌门印追到井口,只压住他肩头一片灰布。布片撕裂,赵无极的人已经顺井壁铁梯滑进黑红火光里。
井底药铃又响一次。
随后,铁梯从下方被斩断。
旧铜炉留在井口,三根链断了两根,最后一根被断车轴卡住。周玄真半个身子都压在炉脚上,手背被烫出一排水泡,却没让炉翻下去。
两名力士想跑,被南廊外的青云弟子扣在断轴旁。
旧铜炉腹部却响起咔的一声。
一块弧形侧板自己弹开,里面亮起三点黑红火。赵无极离开前在炉胆里留了自毁火,一旦旧炉没有落进井底,火便会顺着炉缝烧掉内胆。
周玄真挡住取水的弟子,踢翻水沟里的火笔。笔管藏着净寒砂芯,他刮出砂芯,忍着掌心水泡把净寒砂按进炉侧三处火点。
黑红火没有熄,先往里缩。
陆玄成用掌门印压住侧板,朱纹堵住火路。炉腹内传出连续的碎裂声,像有几只薄碗在里面一齐炸开。
“开侧板。”周玄真道。
青云弟子用断车轴撬开侧板,一股焦苦药气冲了出来。
炉胆不是空的。
里面有四道并排的窄格。前三格都留下碗底圆痕和烧黑的病签纸根,第四格刚铺过新蜡,蜡边仍压着半个姜字。
第四格后方还插着一枚黄铜小牌。
周玄真用封尺挑出铜牌。正面刻着“生死炉外胆”,背面只有一句短令。
外炉送试,内炉收火。
铜牌下压着一张回单。送出格写温复,库监格写崔呈,接火格却被一层新蜡盖住。周玄真还没揭蜡,炉内收缩的黑红火便扑向回单。
陆玄成掌门印下压半寸,硬将火头截在接火格前。印面被烧出一道黑线,那张回单总算留了下来。
“温复、崔呈。”他看着纸上的名字,“药王谷的人,替青云旧功堂送炉。”
陆玄成将生死炉外胆牌、回单和暗金簪扣一并交给周玄真。
“抄送天机阁。再抄一份太玄外务。”
严四猛地抬头。
严四跪在廊下,脸上没了血色。
“他下去了……”
周玄真喘着气:“下面是谁接?”
严四摇头。
“说。”
“我真不知道。我只听过药铃。每回南井送炉,铃响两次,井轴自己回空。”
陆玄成捡起那枚暗金簪扣。
簪扣只有小指甲大,背面压着一缕淡青旧血,边缘却有新刮痕。它是原簪上的一部分,不是完整旧簪。
周玄真掀开留在炉中的前半截木匣。
里面空了。
匣底只有一道新鲜取物痕,旁边贴着半张薄药纸。纸上没有丹方,只有两行炉号。
青云外炉,旧功复验。
药王谷生死炉,内火待接。
旧铜炉底随即响了一声。
声音传过南井铜链,回到乙九。
姜璃的小黑炉无风自开。
炉底那点青火先灭,紧接着,一缕黑红火从灰里钻出来,沿着铜针爬上炉口。温复看见那缕火,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生死炉回火。”
姜璃转头看他:“你见过?”
温复闭紧嘴。
崔呈却往后缩:“三七四不是收进乙九,是送进生死炉。”
洛清寒的旧鞘压住他肩头:“谁送?”
“我只管库门……”
黑红火忽然从小黑炉里卷起,将三七四那张白纸吸到半空。
纸上缺着的名字仍没有补全。
下方却浮出一行新的令文。
明日午时,生死炉前验方。
验方人:姜。
令文末尾压着完整的药王谷谷主印。
姜璃伸手捏住纸角。黑红火烫穿她的指套,左肩伤口跟着抽痛了一下,她也没松手。
秦长青在车里咳了很久。
“师尊?”
“炉留下了?”
苏明月看着传讯鹤腹新浮的青云回字:“旧铜炉留下。赵无极带走半截木匣,原簪只掉下一枚簪扣。”
秦长青停了一会儿。
“够了。”
姜璃把谷主令纸压到自己小黑炉上。
“他要验,我就开。”
黑红火没有熄。
它从纸底烧出第二行更小的字。
若方不成,三七四入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