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波斯通道 (第1/2页)
1942年2月22日傍晚，唐宁街10号。
哈利法克斯正低头看文件。门被猛地推开了。
文西塔特站在门口，大衣下摆还在晃。他没敲门。
哈利法克斯抬起头，看了一眼，把钢笔搁在笔架上。
"外交部火上房了？今年可没有预算给你们修办公楼。"
文西塔特没接这句话。他走进来，把门带上，走到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哈利法克斯面前，没有坐下。
"他们急了。"
"谁？"
"苏联人。刚才苏联大使来外交部，本月第四次。这次跟前三次不一样——不像是讨论，像是求援。"
哈利法克斯靠进椅背。"说说看。"
"前三次都在谈价格、谈配额、谈交货周期。这次他坐下来，第一句话是——'只要你们愿意增加物资数量，提升运输效率，我们愿意在价格上做进一步的让步。如果你们觉得现有结算方式不便，使用黄金支付也可以商量。'"
哈利法克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苏联人主动提了黄金？"
"是的。"文西塔特说，"他们居然主动提黄金，这是破天荒了。"
"他们不是一直在压价吗？上次谈判还叫苦说黄金储备耗尽，又要我们赊账，还要我们让利。"
"此一时彼一时。"文西塔特拉开椅子坐下，"莫斯科打赢了，德国人被击退了一百多公里，但代价很大。兵员损失只是明面的，武器损毁更严重。坦克丢了一半，火炮损失更大，飞机折损的账还没算完。他们急需回血。"
哈利法克斯沉默了几秒。"罗斯福不是说要加大对苏联的支援力度吗？以美国的产能，大量租借物资总应该在路上了。"
文西塔特苦笑了一下。
"他也想这么干。美国工厂加足马力在生产，货船也装满了。但你得从美国把东西运到苏联去才行。一共就两条道——"
他竖起一根手指。
"大西洋。美国东海岸出发，穿过德国潜艇游弋的海域，到摩尔曼斯克。这条路近，但是死亡率高。上月沉了七艘船，十艘里能到四艘就算运气好。我们的保险公司都不敢给这些船只提供保险了。"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太平洋。美国西海岸出发，到海参崴。日本人和苏联签了中立条约，不敢拦。船能到，货能卸——"
他放下手。
"然后呢？西伯利亚铁路虽然是复线，但运力不足。码头上堆着的物资越来越多，美国船卸完了货回去，下一批船又来了，又卸一批。东西就堆在那里，露天放着，谁也运不走。苏联人急，眼看着货在港口却运不到需要的地方去。"
哈利法克斯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壁炉里的火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细碎的爆裂声。
文西塔特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哈利法克斯的背影，补了一句：
"所以大使今天来，表面说的就是'我们希望英国多卖点东西给苏联，实质就是不管你们怎么办，赶快帮我们找到一条新路线'”。
哈利法克斯没有回头。地图上，苏联的南翼伸向里海，里海以南是伊朗，伊朗以南是波斯湾。他的目光停在那里，手指在波斯湾的海岸线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收回。
他转过身。
"新路。他倒是会挑词。"
文西塔特看着他。"你有想法了？"
哈利法克斯走回桌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坐下，拿起钢笔，翻开桌面上的一个空白本子，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看着文西塔特。
"你回去告诉苏联大使——英国注意到了他的请求。下周一内阁开会，讨论对苏贸易的新路线。让他等几天。"
文西塔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周？"
"下周。"
文西塔特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哈利法克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指按在刚合上的本子上，没有动。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窗外的伦敦正在暗下去。
2月23日，唐宁街10号。
战时内阁全体出席。哈利法克斯坐主位，左手边是艾登，右手边是艾德礼。格林伍德、海军大臣、空军大臣、文西塔特分坐两侧。
文西塔特先介绍了一下苏联大使增加贸易量，提升物资到货率的请求。并把美国租借物资运输路线的问题阐述了一下。
格林伍德疑惑道：“我们不是一直通过瑞典进行转口贸易，直接增加一点贸易量不行吗？需要专门开会研究吗？”
文西塔特说："这条线路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多，瑞典线本月过境量已降至五万吨以下。去年十二月还有十万吨呢。德国人在波罗的海的巡逻密度翻了一倍，光这个月就有两艘注册在巴拿马旗下的货轮被扣押。船是不是释放还不清楚，货物已经被德国人全部充公了。"
"苏联大使最近来外交部四次。"文西塔特继续说，"措辞一次比一次急。第四次提出加价——以黄金或矿产支付溢价。并暗示我们——'苏联在莫斯科挡住了德国人，但下一次进攻不会等我们准备好。贵国每拖延一天，红军就少一周的恢复时间。万一挡不住了，英国未必能独善其身。'"
艾登开口了："诸位，不只是苏联人急。我们也急。如果苏联在德国人下一轮进攻前补不上血，东线垮了——我们的'君子协定'还能维持多久？德国人现在不打我们，还不是因为东线腾不出手。"
艾德礼说："加速对苏交付我同意。问题是路在哪？大西洋，太平洋，波罗的海三条路都不通。"
他看向哈利法克斯。
哈利法克斯从会议开始后一直安静地坐着。他面前的茶杯没有动过。现在他开口了。
"第四条路。波斯湾。阿巴丹港吞吐量够，布什尔也有泊位。从波斯湾到苏联边境有一条现成的公路和铁路线——英国人修的。"
"前提是伊朗配合。"艾德礼说，"伊朗议会正在酝酿废止1919年英伊协定。他们不会配合的。"
"那就不等他们配合。"
格林伍德抬起头："你要兵进伊朗？"
"通道必须打开。"
艾德礼坐直了身体，双手按在桌面。"我们坐在这里讨论要不要入侵一个中立国。伊朗没有对我们宣战。没有攻击我们的领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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