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三:蝶恋花(下) (第2/2页)
觉,谁知刚推开门,目光便是一凝。
竟是先前那只琉璃蛱蝶,此刻正停在屋内八仙桌上,翅翼一张一合,悠然自得,倒像这屋子本就是它的一般。
她心头一窒,出门前分明将窗扇关得严实,木栏都插妥了,这蝶儿是从何处钻进来的?
若说屋中有未察的缝隙,方才与掌柜里外察看时早该见了,断不该此刻这般安安稳稳停在桌上,倒像专候着她回来一般。
她立在门边静立片刻,本就轻缓的呼吸敛得几不可闻,悄悄自袖中摸出一方素帕,指尖拈着展开,放轻了脚步,一寸寸往八仙桌边挪去。
那蝶儿浑似不觉危险临近,翅翼仍微微翕张,琉璃紫蓝的宽带在天光下流转如宝光,一开一合间潋滟动人。玉朝已欺至近前,双手展着帕子正欲往下扣,忽觉腕间一凉——
一道碧影如箭般射了出去!
电光石火间,那蝶儿似有察觉,方振翅欲飞,已被碧蛇一口噙住。那孽畜稳稳落在桌面上,懒洋洋扭了扭身子,吐着信子,竟似十分快意。
玉朝脑中“嗡”的一声,血气直往上涌。
她探手一把便攥住了碧蛇七寸,方要喝令它吐出来,对上那对绿豆似的漆黑竖瞳,正死死盯着自己,连信子都停了。
冰凉细润的鳞片随着它立起的身子,蹭过她虎口肌肤,她蓦地打了个寒噤,一腔火气霎时散了大半。忙松了松手指,顺着它脊背轻抚两下,强笑道:“道友好身手,当真是威猛迅捷。”
碧蛇身子顿了顿,直勾勾瞧了她半晌,似在辨她真心假意,过得片刻,才又吐了吐信子,大摇大摆顺着她袖口滑回去,照旧盘在腕间。
她心口怦怦直跳,扶着桌沿颓然坐倒,手抖着斟了半盏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茶水入腹,翻腾的心神才稍稍安定。往后一靠,抵着桌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暗自思忖,蛇类食蝶,遍览群书也不曾多见。
可转念一想,人饿极了尚且不择食,何况畜生?这孽畜自昨夜吸了她的血,再未进过食,精血原也当不得饱饭,见了活物便扑上去,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方才凑近时她曾细辨气息,屋中只有樟艾清芬,海棠花香淡得几乎难寻,那蝶儿身上竟干净得异乎寻常,半分花粉尘土气也无。蝶儿逐花而生,纵是经风历露散了些,也断不至如此干净。
若真是凡蝶,又怎能悄无声息钻进锁了窗的屋子?再想起碧蛇方才急不可耐吞吃的模样,她心头疑云顿起,猛地站起身来。
疾步奔至北窗,匆匆拔了木栏推开窗扇。
日头已升得高了,天色澄澈如洗,碧空万里,莫说成群蛱蝶,连一只飞虫都瞧不见。
她探出头左右张望,先前绕着墙檐翩跹的蝶群竟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敛翅歇着的也无一只。
这就奇了。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光景,偌大一群蝶,能往哪里去?难不成真是掌柜随口哄她的?转念又觉不必,生意人招揽主顾罢了,犯不着在蝴蝶上费这许多心思。
想来是自己多心了?
她蹙着眉,只觉脑中纷乱无绪,正欲关窗回房安睡,目光无意间往下一落,登时顿住了——只见窗下墙根处,密密麻麻歇满了琉璃蛱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