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密密麻麻的红痕 (第2/2页)
正午到的裴府。
日头正悬中天,车马抵至裴府朱漆大门,府中一众族人早已候在阶下迎候。
守门仆役慌忙上前牵马、掀开车帘,下人往来奔走,忙得脚不沾地。
正午烈阳铺洒在青石板上,光色灼灼,裴知珩立在朱门之下,一身白色锦袍,肩宽腰窄,如山间苍松,日光打落在他的鼻骨,衬得下颌线条愈显冷硬锋利,薄唇泛着浅淡的红,当真应了那句话,风神秀逸。
裴母立在最前,一身朱红织金褙子,满头珠翠,依然能看见出年轻时的美丽风韵。
她笑容可亲,“元之,你总算回来了。”
接着又皱眉,“先前说好要归府,怎的无端染了病,反倒耽搁下来,在沈家多住了好几日?”
裴知珩自小体魄强健,日日坚持晨练,便是隆冬落雪也不曾间断,素来极少病痛,怎么会突然就生病了?
裴母目光细细扫过他,似是要从他面色里看出些端倪。
日光落在裴知珩肩头,他神色淡淡,“不过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劳母亲挂心。沈家那边留我静养几日,也好将旁的琐事一并料理干净。”
他这一番话,顺势将裴母的心思引到了病痛上头,她方才的探究疑虑,转瞬便被关切盖了过去。
裴母一脸心疼,语气急切:“沈家的药材哪比得上咱们府里的?快随我进屋,一早听闻你今日归府,我吩咐嬷嬷炖好了补汤,给你好好调养身子。”
“回去先把汤喝了,再让大夫过来替你把一脉,仔细瞧瞧余邪有没有清干净。这风寒最是缠人,万万不可仗着平日身强体健便不当回事。
裴知珩只是对母亲微笑,“我没事。”
裴母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因此才能应付得了母亲,不会让她怀疑到谢如棠的头上来。
裴知珩不再多言,随裴母向内堂走去,喝过羹汤后,便回了自己从前住下的庭梅居,继续处理庶务。
……
自从怀孕后,沈家各房便送来了许多补品。
裴知珩一走,谢如棠这两天都睡爽了,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直待日头爬高,暖融融的日光落上榻面,才缓缓醒转。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翌日早上醒来身上又会多出密密麻麻的红痕,不用再想着得穿高领的褙子,想着该怎么遮挡才得体。
那个男人上瘾起来,完全不管她第二天是不是要拿脂粉往脖子上遮掉那些痕迹,他终于回了裴府,谢如棠做梦都想笑醒。
如今怀孕,沈老夫人也不怎么管她。
她在闺房里插花、绣帕、作画、抚琴。
闲来无事,谢如棠让锦月从库中取出摆件,换掉新的,重新将内室改造了一番。
窗纱轻笼,罗帏低垂,笔墨丹青悬于壁上,一室素雅清幽。
书桌一侧置绣架,在日光下照得彩线琳琅,伴着满室淡淡的书香之气,她的闺房焕然一新。
这些时日,谢如棠总算卸下了儿媳这一重身份的拘束。不必晨昏定省,只消择时去公婆处问安,余下大半光阴,便安守在翠梧院中,闭门不出,少与外间往来。
次日天朗气清,秋风和缓。
谢如棠晨起梳洗已毕,待往公婆处问过安,便携了红药,缓步往园中去赏秋。
她一路慢慢看,时而驻足,记在脑海,好回去画于纸上。
等回了翠梧院,她想起一事,便掏出了萧先生那封亲笔信。
决定今天趁着天晴,动身前往桐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