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8章 怒犁七尺不屈碑,龙归大荒星火燃 (第2/2页)
今天竟然被一介没有灵气的凡胎逼到了这种地步。
连用来震慑一方的战舟都被砸烂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奇耻大辱涌上心头。
但特使没有冲上去追。
陆沉刚刚爆发出那种碾压一切的恐怖重力,已经彻底击穿了他独自抗衡的勇气。
他哆嗦着右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闪烁着极其浓郁血光的符箓。
这是青霄剑宗最高级别的求救底牌——万里血音符。
“咔嚓!”
特使咬碎牙关,一把将血音符捏得粉碎。
刺耳的血色音波直冲云霄,疯了般朝着东玄州青霄剑宗的本山大营狂飙而去。
就在此时。
一道灰暗的遁光从下方的烂泥坑里歪歪扭扭地飞了上来。
玄泥城主跌跌撞撞地停在特使跟前。
这老狐狸反应极快,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角刚刚特意逼出来的假血。
他猛地单膝跪在半空的飞剑边缘,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特使大人!”
玄泥城主扯着嗓子大吼。
“那狂徒虽然狡诈破了战舟,但他硬接了镇煞大印,绝对身受致命重创!”
“他现在逃进南荒,正是强弩之末!”
城主满脸慷慨激昂,言辞恳切。
“下官愿率城主府最后几十名精锐为先锋,不顾一切为您咬死那狂贼的鲜血痕迹!”
“只要能帮宗门大军锁死他的行踪,下官万死不辞!”
特使正处在重伤暴怒、手足无措的节点。
听到玄泥城主这番主动请缨的话,心头大喜。
“好!你忠心可嘉!”
特使猛地一挥衣袖,当场准许。
“你立刻带人去追!只要咬住他的行迹,等宗门大军一到,本座重重有赏!”
玄泥城主把头死死低下,连声领命。
借着磕头的遮掩,城主眼底爆闪过极其浓烈的阴寒谋算。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名正言顺地脱离了高层的监视。
那瞎眼小丫头身上的气血神胎,早就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极度渴望。
他带队追进大荒,打的根本不是拼命的主意。
只要等着这满山修仙大军跟那蛮修拼个两败俱伤,他这条最毒的老黄雀就能趁乱夺取气血神胎!
城主身上真元狂转,直接掉头朝着大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荒深渊。
浓重到化不开的毒雾在遮天蔽日的古树间翻云吐雾。
周遭连半点鸟兽的叫声都没有,静得可怕。
陆沉单肩挑举着那块三万斤重的残破古碑,两只大脚踩在没过脚踝的黑泥里。
沉重的步伐极其平稳,没有半点停滞。
幽风狼皮里。
阿囡伸出冰凉的小手,死死抓紧了陆沉沾满鲜血的破烂衣襟。
小丫头能闻到那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全是从陆沉身上淌出来的。
陆沉停下脚。
他伸出那只粗糙宽大、还带着骨茬血迹的右掌,在阿囡乱糟糟的头发上用力揉了几下。
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叫痛或者叹苦的弱态。
“不用怕。”
陆沉咧开干裂的嘴唇,声音粗犷豪迈。
“等会老子把几只长毛狼狗打死,扒了皮换上好骨肉给你吃。”
他拍了拍胸前的狼皮裹腿。
“走,带你往深处去,大烤真肉干!”
极硬气!极粗野!
把这身足以要了普通体修半条命的惨烈血肉断口,轻描淡写地化为了日常谈吐。
陆沉带着瞎眼小女娃,再次迈开大腿。
厚重的铁靴踏破层层黑泥。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么一步一步,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深远无境的蛮荒大森林里。
只留下一串极深极重、又很快被大雨冲刷填平的巨坑脚印。
这一天。
血岩坊市这场大闹仙门、砸废结丹重器的绝世轰鸣,彻底炸锅。
一切动静不仅没被压住,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发酵。
逃出坊市的底层散修成群结队地四散奔逃。
一张张带着极度震撼的面孔,把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带向了四面八方。
一出“狂匪抗巨碑、留血犁仙柱”的惊世奇闻,在短短两三日内传遍了整个东玄州修真界!
血岩坊市外围的一个破败茶摊里。
几名侥幸活下来的散修围坐在火炉旁,大口灌着劣质的烧酒压惊。
一个老体修手舞足蹈,扯着嗓子大喊。
“三万斤的大黑石碑啊!那凡人汉子就这么单手抡上去!”
老体修一巴掌拍碎了跟前的破木桌。
“把那高高在上的大青剑仙当孙子一样抽!”
周围几个赶路的练气期散修听得连连倒吸凉气,根本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茶摊外的大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破空声。
所有人扭头看去。
只见天际线上,足足上百道刺目的剑光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大荒的方向狂飙突进。
最前方那柄巨大的法剑上,竖着一杆血色大旗,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杀”字。
茶摊里的老体修手里的酒碗“啪”地摔了个粉碎。
他死死盯着那片剑光,喉结剧烈滚动。
“是青霄剑宗的血煞追杀令!”
老体修声音打颤,彻底变了调。
“东玄州的天……要被那个背碑的蛮子彻底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