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丧尸围城 (第1/2页)
方晴夺回活动室的第三天傍晚。
何成局当时正在仓库里重新码放被张磊的人翻乱的货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赵默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汇报,而是一种压着嗓子、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的急促语调:“外围巡逻报告,校门口方向出现大规模丧尸移动,数量无法准确统计,初步估计超过两百只。移动方向——正对宿舍楼。重复,正对宿舍楼。”
何成局手里的午餐肉罐头停在半空。两百只。上次超市行动,一只巨型丧尸就差点让三号楼全军覆没。护甲丧尸一只就逼得方晴双臂挂彩、小武死在垮塌的楼板下。现在赵默说有超过两百只丧尸正朝这栋楼涌来。
他把罐头放下,抓起对讲机:“方晴知道了吗?”
“正在通知。所有骨干五分钟后在活动室集合。何成局,你把仓库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全部清点一遍——钢管、撬棍、消防斧,能用的全堆到一楼楼梯口。”
何成局挂掉对讲机,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干活。他的手动得比脑子快——货架上的钢管、撬棍、消防斧、备用甩棍,一件件被他收进储物空间,又在脑海中按战斗人员名单分配优先级。大刘用惯了钢管,孙宇最顺手的是断线钳,杨杰脚踝没好全但还能站着挥斧头。他在心里拉了一张清单:目前防御组可战斗人员共十一人,其中两人轻伤未愈;非战斗人员中能帮忙搬运物资和加固门窗的有七八个;方晴双臂未愈,不能挥棍,但还能指挥。
五分钟后,他抱着一捆钢管冲进活动室。方晴已经站在战术白板前,右臂吊在胸前,左手用马克笔画出了一条从校门口到宿舍楼的直线。她的字迹潦草但线条笔直,每一个拐角都标注了坐标和预计接触时间。大刘、张磊、唐婉晴、赵默、孙宇全部在场,连王浩宇都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他那把从来没开过刃的瑞士军刀。
“两百只丧尸,从校门口到宿舍楼最快十五分钟。算上障碍物和沿途建筑阻隔,最晚半小时接触。”方晴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我们现有的防御工事——一楼窗户的钢筋栅栏、前后门的铁板加固——可以挡住普通丧尸,但挡不住护甲丧尸和巨型丧尸。如果丧尸群里有变异体,它会成为破防的关键点。”
“护甲丧尸还在二号楼。”大刘说,“我昨天巡逻时用望远镜确认过——它蹲在二楼楼梯拐角,没有移动。”
“不一定只有一只。”唐婉晴推了推眼镜,“如果丧尸进化是病毒驱动的种群行为,那护甲丧尸可能不止一只。超市那只巨型的也可能不是孤例。”
赵默调出无线电监测数据,补充了一个更让人不安的信息:二号教学楼那个低频脉冲在被何成局关闭之前,持续了将近十天。“如果那十天里它已经吸引了大批丧尸聚集在校园外围,那么这次潮水般的移动可能就是脉冲停止后的延迟反应——它们之前被信号吸引过来,现在信号没了,它们开始随机扩散。扩散方向恰好是宿舍楼。”
随机。何成局听到这个词时心里凉了半截。如果丧尸群是随机扩散,那就没有任何战术可以提前拦截——不像上次可以主动出击打掉信号源,这次是两百只丧尸无差别地碾过来,像一场无法预报的泥石流。
方晴开始部署防御方案。南门和东门各派三人把守,天台设观察哨由赵默负责通讯调度,其余所有非战斗人员集中在四楼活动室,医疗队在隔壁储藏间设临时急救站。何成局负责后勤补给——备用武器和急救包存在二楼楼梯口,餐饮补给集中在四楼。张磊负责人员登记和劳动积分统计。
“如果有变异体突破正门,由我带领预备队进行阻击。”方晴说。
“你的手——”大刘刚开口就被方晴打断。
“我的手不能挥棍,但还能站着挡路。预备队的任务是拖住变异体,给其他人争取撤退时间。”方晴把马克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这栋楼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轮值取消,所有人按防御岗位就位。吃饭在岗位上吃,睡觉在岗位上睡。丧尸不退,不撤岗。”
没有人说话。何成局看着方晴的背影——吊着绷带的右臂微微发抖,但从背后看过去,她的肩膀依然是平的。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站起来去了仓库。狗腿在这种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物资备好,让每一个守在门口的人回头时都能看到他手里的弹药箱。
丧尸潮在日落时分抵达。
第一批丧尸撞上南门的时候,何成局正蹲在二楼楼梯口分发备用武器。撞击声从楼下传来,不是一下两下,而是一阵接一阵的闷响,像有人在用肉锤砸铁门。大刘在南门守着,旁边是孙宇和另一个防御组骨干。何成局通过对讲机听到大刘的吼声——“门板变形了!铁板加固撑了大概四十分钟,门板已经开始往外鼓,中间铆钉在往外弹!何成局,把撬棍全送过来!”
何成局抱起三根撬棍冲下楼梯。南门的铁门已经变了形——铁板被撞出了一个大鼓包,铆钉每隔几秒就崩飞一颗,门框四周的水泥墙皮簌簌往下掉。大刘和孙宇用身体顶着门板,钢管从门缝里捅出去,每一次捅刺都带出一声丧尸的嘶吼和骨肉碎裂的闷响。何成局把撬棍塞到大刘手里,大刘接过去顶在门板变形处,撬棍弯了——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但没有断。
“还能撑多久?”何成局问。
“不知道!听声音外面至少有四五十只——它们不是一个个来,是一起撞!护甲丧尸在外面——”大刘话没说完,铁门正中央被撞出一道裂缝,一只灰白色的爪子从裂缝里伸进来,指甲有十几厘米长,角质化的边缘在应急灯光下闪着冷光。孙宇一钳子砸在那只爪子上,爪子的骨板震得钳子弹了回来,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
何成局转身往楼上跑。他在二楼楼梯口抓起对讲机:“方晴——南门有护甲丧尸!一只,骨板覆盖面积比上次那只更大——现在南门大刘他们还在顶着,但撑不了太久!”
方晴在对讲机里冷静地回复:“收到。预备队准备行动。唐婉晴那边一楼东门防线也报告了异常——东门外的丧尸里至少混了两只行动速度明显快于普通丧尸的个体,疑似新型变异。你把急救包和备用止血带全部送到一楼医疗急救站,然后留在二楼守着弹药补给点。不要下来,不要在走廊里跑。方晴完毕。”
何成局正要回复,东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撞击声,是玻璃碎裂和金属扭曲的混合声响,紧接着是小武的对讲机频道里一阵杂音和断断续续的喊声:“东门……东门玻璃碎了!不是撞碎的——是一只丧尸用爪子砸碎了钢化玻璃!它的爪子比上次那只护甲的还粗……不对,它冲进来了!重复,有丧尸突破东门防线!”
何成局冲到二楼窗边往下看。东门外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一只体型明显偏大的丧尸正挥舞着不成比例的粗壮前肢砸向窗户的钢筋栅栏。它的爪子每一下都砸得钢筋往里凹陷,玻璃碎片四处飞溅。这不是护甲丧尸——护甲丧尸强在防御,这只东西强在攻击。它的前肢比后肢粗壮两倍以上,肩胛骨位置的肌肉鼓胀得撑破了皮肤,露出暗红色的纤维组织。赵默后来在通讯记录里管它叫“锤爪丧尸”,因为它两只前肢挥起来。
何成局抓起对讲机:“东门需要支援!锤爪丧尸正在破窗——”
方晴的声音切进来:“支援在路上。何成局,守好你的岗位。”
何成局咬紧牙关,转身跑向医疗急救站。
东门的钢化玻璃在锤爪丧尸的连续重击下撑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整扇碎裂。
何成局透过二楼窗户看到那只锤爪丧尸从破碎的窗户爬进来,动作笨拙但力量惊人——它每走一步都在地砖上踩出裂纹,前肢拖在身后,爪子划过墙壁时把墙皮整片整片地刮下来。普通丧尸跟在它身后涌入,像潮水顺着堤坝的缺口灌进来。
方晴的预备队在一楼走廊里迎上了锤爪丧尸。何成局看不到走廊里的具体情况,但他听到了声音——甩棍击打在硬物上的脆响、方晴喊“打关节”的短促命令、大刘的怒吼,然后是锤爪丧尸前肢砸在墙上的闷响,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接着是孙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喘得厉害:“它的关节——膝盖窝没有骨板——我们从侧面同时打——方晴,你别冲前面——”
声音断了一下。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何成局握着对讲机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冲下去。方晴说守好岗位,他就必须守在这里。二楼楼梯口的弹药补给点是连接一楼战斗区和四楼避难区的唯一枢纽,如果他离开,伤员撤上来时没人递止血带,武器打没了没人换钢管。
他把急救包和备用钢管整齐地码在楼梯扶手旁边,然后蹲下来,透过楼梯间的缝隙往一楼看。走廊里应急灯还亮着,他看到了方晴——她的右臂仍然吊在绷带里,左臂举着甩棍,站在锤爪丧尸侧面,甩棍连续击打在丧尸的膝关节侧面。锤爪丧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前肢横扫过来,方晴侧身避过,但锤爪的余势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震得整面墙上的石灰像雪花一样往下落。大刘从另一侧扑上去,钢管全力砸在丧尸膝盖后侧——那个位置和唐婉晴之前分析护甲丧尸时说的一样,变异丧尸的骨板覆盖关节外侧,但膝盖窝为了保持活动度会留出缝隙。大刘这一棍砸了个结实,锤爪丧尸的左腿弯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庞大的身躯往侧面倾斜。方晴抓住这个间隙,甩棍从下往上撩,击中丧尸下颌。
丧尸没有倒地。它的爪子突然发力拍碎了方晴身后半堵非承重墙,砖块碎屑裹着灰尘淹没了走廊。何成局被灰呛得睁不开眼,耳膜同时被两声几乎重叠的撞击灌满——第一声是方晴被扫飞出去撞上消防柜,第二声从更远的南门传来,那边门板彻底碎裂了。护甲丧尸在南门打穿了防线。
对讲机里同时炸开好几条声音。赵默在天台喊护甲丧尸突破南门正朝楼梯口移动。大刘喊方晴中伤倒地请求支援,声音已经劈了。杨杰在四楼喊所有非战斗人员已经撤进活动室铁门封锁完毕。
何成局蹲在二楼楼梯口,左右手各拿一部对讲机,耳朵里灌满了嘶吼、撞击和杂音。楼下锤爪丧尸还在走廊里砸墙,每一击都震得楼梯扶手发抖。南门方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护甲丧尸正在穿过一楼走廊往楼梯口方向移动,脚步声沉重而稳定。他手里只有一根甩棍和一把没上膛的枪,而楼下至少有两个变异丧尸正在同时推进。
他做了两件事。第一,用左手按下对讲机:“赵默——你马上通知唐婉晴带急救包下到一楼走廊北段。方晴被锤爪扫飞,位置在消防柜旁边。速度。”第二,他把甩棍收进空间,右手摸出那把转轮手枪,拇指扳开击锤。然后他沿楼梯往下跑,不是去一楼——是跑到一楼半的转角平台,从那里可以俯视整个走廊交叉口,同时看到南门方向的通道和东门方向的走廊。
他不打算冲锋。冲锋是大刘和方晴的事。他要做的,是在护甲丧尸和锤爪丧尸汇合之前,给出最关键的一枪。
南门方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护甲丧尸从走廊拐角出现了——它的体型和上次在二号楼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后背覆盖着层叠的骨板,灰白色的皮肤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它正朝东门方向移动,大概是被锤爪丧尸砸墙的声音吸引过去的。
何成局把枪口架在楼梯扶手的横杆上,瞄准护甲丧尸的左膝关节后侧——那个唐婉晴说过没有骨板覆盖的缝隙。他的枪法很差。末日以来他从没开过一枪。这把枪在他空间里藏了几个星期,连方晴都没见过他握枪的姿势。
护甲丧尸的移动方向让他不需要瞄准太久。等丧尸侧身经过楼梯口下方时,何成局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比甩棍敲骨板响十倍。后坐力撞得他手腕发麻,子弹没有打中膝关节——歪了,斜着钻进丧尸膝盖上方的骨板边缘,弹头嵌在骨头缝里,没有穿过去。但冲击力让护甲丧尸失去了平衡,它右腿一软,侧身撞在走廊墙壁上,骨板刮掉了一大片墙皮。
大刘从东门走廊方向冲过来,手里换了一根从墙上拆下来的水管。他看到护甲丧尸失衡撞墙,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抡圆了胳膊用全身力气把水管砸进丧尸暴露的膝关节后侧,这一下把骨板连接处的肌腱砸断了。护甲丧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体半跪下去,但骨甲碰撞间它还试图用前肢撑地重新站起来。
何成局没有开第二枪。他把枪收进空间,从腰间抽出甩棍,冲下最后几级台阶。他冲下去的时机很巧——丧尸刚被大刘砸跪在地,正试图撑起身体,而他正对着它后背上两块骨板之间的缝隙。
他把甩棍捅进那道缝隙,用全身重量压上去。
甩棍穿透了骨板下方相对薄弱的软组织,丧尸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挣扎了两下不动了。何成局趴在丧尸背上,胸口贴着冰凉的骨板,手里的甩棍还插在丧尸的背脊里。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大刘把他拽起来。两个人没有庆祝,甚至没有对视——东门方向还有一只锤爪丧尸在走廊里砸墙,每一下都离他们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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