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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鹰不落崖,必有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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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鹰不落崖,必有伏兵 (第2/2页)

场、赶流民的毒计,生生被削去了八万。

    那些丢了牛羊的小部落首领,早在三天前便哭丧着脸领部下撤了,再也指望不上。

    如今仅剩贺宗哲与纳哈出各率的两万精锐尚可驱使,加上自己的嫡系人马,此战他能调动的总兵力不过十二万。

    可十二万也得掰成三份用。四万人留下看住李文忠与蓝玉,贺宗哲和纳哈出已先领四万人赶赴赤勒川堵截徐达。待安置好后方的防务,他自己领着最后这四万人直扑赤勒川,前去支援。

    八万对两万,依旧是绝对的兵力优势。

    只要吃掉徐达这两万人,大明在漠北的攻势便彻底断了脊梁。

    没了徐达居中策应,李文忠和蓝玉就是两支没了弓弦的散箭,各自为战,迟早被逐个击破。

    “丞相,前方斥候回报。”

    一骑快马从南面飞驰而来,马上的斥候翻身下马,半跪禀报:

    “明军前锋傅友德已经进入赤勒川谷地,后续大军正陆续跟进,看行军方向,是要从谷地穿过去北上。”

    “徐达的帅旗确认了吗?”王保保开口,声音平静。

    “确认无误,中军大纛打的是魏国公徐达的帅旗,另外,那些辎重车队上方还竖着一面吴王旗帜。”

    吴王。

    王保保想起了太子买的里八剌带回来的消息。

    大明有两个亲王在军中,此前一直藏着不露面,如今竟直接亮出了王旗。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过是徐达垂死挣扎,拿皇子的招牌来激励军心罢了。

    倒是哈丹巴特尔昨夜送来的那条情报,让他多想了片刻。

    “此军辎重车辆异常之多,且排列极为规整,不似寻常运粮车队,请丞相务必留意。”

    王保保看过之后,确实留了心。

    但也仅此而已。

    车再怎么改装,终究是一堆木头架子。

    想当年宋人也曾试图以车阵困守,结果如何?

    在蒙古勇士的拉瓦战术面前,那些笨重的车厢不过是自掘的坟墓。

    只需绕开那些车队,先集中兵力吃掉徐达的步骑主力,让那些木头车变成一座座没人守的孤岛。

    没了步骑配合,辎重车就是一群等死的乌龟。

    “传令贺宗哲,明军全部进入谷地之后,从北面封口,南面由纳哈出封堵,但不许提前动手,等我的主力到了再说。”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告诉贺宗哲,切莫因私仇冲动。”

    他了解贺宗哲,那人如今满脑子都是为族人报仇,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每一个明军撕成碎片。

    但仇恨上头的将领,最容易犯蠢。

    ……

    赤勒川谷地之中。

    两万明军已经全部进入谷地,队伍前后绵延将近三里。

    朱橚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面的谷口,再转头望向北面。

    两头敞开,如同一条巨蟒的喉管。

    进来了,就没打算出去。

    此时徐达的一道军令传到了他手中。

    “全军分为三部,品字形布阵,战车营居前,徐达本部与傅友德部分列后方两翼,互为犄角。”

    朱橚看完军令,微微点头。

    这是徐达反复权衡后的决定。

    是把全部两万人都塞进战车营里当缩头乌龟,还是让步兵独立结阵,各自为战?

    若是前者,两万人挤在二百四十辆战车的庇护之下,固然安全,可大半的兵力都只能在营中干瞪眼,火铳射击的只有车营里那五千人,其余一万五千人全成了候补。

    徐达选了后者。

    步兵也有弓弩,也有枪盾,也能结阵迎敌。

    只有把全部战力都铺开,才能让王保保掂量清楚代价。

    两万人全部展开之后,已经没有了骑兵和步兵的区分。

    人数太少,防守的时候,骑兵下马就是步卒,步卒拿起长矛就是拒马。

    朱橚的三千亲军卫也是如此,他们是骑兵,但下了马一样能充当车营里掩护操车正兵的奇兵。

    郭英策马赶到朱橚身侧,问道:“殿下,战车营是结大圆阵,还是散成小车阵?”

    朱橚没有犹豫:“大圆阵。”

    郭英微微一怔。

    此前朱橚在应昌反复操练的都是小车阵的分散战法,为何到了眼前反倒改了主意?

    朱橚看出了他的疑惑,抬手指了指北面的谷口:

    “傅将军的三千骑兵还在外面,等战事一起,他必然要回撤归阵,到时候三千骑兵从北面谷口冲回来,后面追着的就是鞑子的骑兵。”

    “若是小车阵散开,间隙太多,骑兵回撤时找不到入口,反而会在车阵之间乱成一团。只有结成大圆阵,留出一道正门,才能让傅将军的人一口气冲进来,再把门一关,稳如铁桶。”

    郭英目光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朱橚身后那三千正在解鞍歇马的亲军卫。

    这些人此刻被朱橚勒令什么都不准干,不装填弹药,不搬运拒马,甚至不许帮着布阵,只管喂马饮水,养精蓄锐。

    这分明是留着一口气,等关键时刻上马接应傅友德。

    “殿下深谋远虑,末将佩服。”郭英拱手,随即拨马去传令布阵。

    朱橚没接这句恭维,而是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柄长枪。

    这枪与寻常的制式长矛不同,枪杆是空心的,约莫两米出头,比蒙古骑兵的弯刀长出一臂有余,但又不像波兰翼骑兵那动辄五六米的骑枪那般累赘。

    空心杆的好处,他在金陵已经验证过了。

    全速冲刺之下,枪头刺入目标的瞬间,空心杆会从中段断裂,冲击力全部灌注在枪头上,骑手的手臂却不会被反震力伤到。

    断了一根,从得胜钩上再摘一根,每名骑兵至少可以携带三柄。

    三次冲刺,三次一击必杀,期间在相机拔刀近战。

    他把长枪在手中掂了掂,枪身轻便,单手便可操持,适合骑兵在马背上使用。

    “传令盛庸,”朱橚将长枪插回鞍侧,转头对徐允恭说道,“在谷口入口处,把揣马丹全部埋下去,能埋多少埋多少,不必节省。”

    徐允恭领命而去。

    朱橚翻身下马,站在一辆战车旁,望着远处正在忙碌布阵的将士。

    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午的位置,烈日炙烤着谷地中的每一寸土地。

    丘陵上空,那十几只鹰还在盘旋。

    它们看得见丘陵后面藏着什么,可它们不会说话。

    不过没关系。

    鹰不会说谎,马粪也不会。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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