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李纲病危 (第1/2页)
东宫。
大红的绸缎挂满了游廊,距离太子大婚只剩最后两天。
李承乾站在铜镜前,两名宫女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着繁复的太子衮服。
长孙无忌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礼单。
“殿下,大婚当天的流程礼部已经全部核对完毕了。”
长孙无忌笑呵呵地翻着礼单,
“各国使臣的贺礼也都入库了。这排场,绝对是大唐立国以来最风光的一次。”
李承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口应了一声。
“砰!”
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夜莺冲了进来禀报道:
“殿下!出事了。”
李承乾眉头一皱。
“说。”
夜莺急忙说道:
“李纲太傅快不行了。
御医刚刚从李府出来,说是油尽灯枯,熬不过今晚了。”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承乾猛地转过身。
“更衣。”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衮服,随手扔在地上。
两名宫女吓得赶紧跪在地上。
长孙无忌脸色大变:
“殿下!您要去哪?”
李承乾一边换上常服,一边往外走:
“备马。孤要去李府。”
长孙无忌直接挡在门前。
“殿下万万不可!后天就是您的大婚之日。
按照皇家规矩,大婚前夕绝不能见死人,更不能去办丧事的人家。
这会冲撞了喜气,招来晦气的。”
李承乾停下脚步,看着长孙无忌。
“规矩?”李承乾冷笑一声,
“舅舅,孤这段时间杀的人还少吗?太原王氏满门抄斩的时候,孤怕过晦气吗?
现在躺在床上快咽气的是孤的授业恩师。
你让孤为了所谓的规矩,连他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长孙无忌焦急道:
“殿下!现在长安城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卢正阳那帮清流文臣正愁抓不到您的把柄。
您要是大婚前夕夜闯将死之人的府邸,明天朝堂上的弹劾奏章能把甘露殿淹了。”
李承乾一把推开长孙无忌。
“让他们弹劾去。
孤的天下,百无禁忌。”
李承乾直接走了出去。
“房遗爱!”
一直守在殿外的房遗爱立刻迎了上来。
“殿下!”
“牵马。跟孤出宫。”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平康坊。
李纲的府邸门前冷冷清清。
这位历经三朝的帝师,一生清贫,从不结党营私。
如今到了弥留之际,府门外连个探望的马车都没有。
李承乾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房遗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寂静无声。
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李纲的长子李少植正跪在床榻前抽泣着。
听到脚步声,李少植回过头。
借着昏暗的烛火,他看清了来人的脸,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太......太子殿下?”
李少植赶紧走过来,就要磕头。
李承乾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太傅怎么样了?”
李少植红着眼眶道:
“家父......家父已经说不出话了。御医说就在这半个时辰内了。”
李承乾松开手,走到床榻前。
床上的李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李承乾靠近的瞬间。
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李纲,眼皮突然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在看清李承乾的那一刻,猛地瞪大。
李纲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他拼尽全力抬起那只枯瘦的手,颤抖着指向李承乾。
“你......”
李纲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教了一辈子规矩。
他比谁都清楚皇家大婚的禁忌。
大婚前夕,太子绝不能探望将死之人。
他想开口斥责这个不守规矩的学生,让他赶紧滚回东宫。
李承乾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李纲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太傅。”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
李纲死死盯着他。
“孤明白你要骂什么。”
李承乾握着那双冰凉的手,
“你要骂孤不顾礼法,你要骂孤意气用事。
可是太傅。孤要是今晚不来,孤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李纲的眼神微微一顿。
李承乾眼眶泛红的看着眼前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
“外面那些人,私底下都在笑话您。他们说您是个天生的扫把星。
说您教废了前隋的废太子杨勇,又教废了隐太子李建成。
他们说只要是您教导的储君,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当然了,这件事也是孤混蛋,先挑头的。”
李纲闻言,眼角滑落一滴老泪。
这是他一生的痛。
三朝帝师却从来没有教出一个真正的帝王。
李承乾把李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但是太傅,您别忘了。您最后教出来的学生,叫李承乾。
孤没有废。孤把世家踩在了脚下,孤把突厥打回了草原。
孤让大唐的国库堆满了金银,孤让满朝文武连个屁都不敢放。
太傅,您听好。孤赢了。
孤赢了,您这辈子就赢了。
您是大唐最成功的帝师。一次成功就足以抹平您前半生所有的失败。”
李少植跪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
李纲死死盯着李承乾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张开嘴。
“哈......”
“哈哈......”
“哈哈哈!!!”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突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大笑出声。
笑声在简陋的屋子里回荡。
透着无尽的释怀与骄傲。
三声大笑过后。
李纲的手在李承乾的掌心里失去了力气。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的笑意却永远定格在了那张苍老的脸上。
大唐太子太傅李纲,薨。
李承乾静静地坐在床边。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李纲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仔仔细细地替老人掖好被角。
李承乾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外。
“房遗爱。”
房遗爱红着眼睛从门外走进来。
“殿下。”
李承乾声音沙哑道:
“去东宫账房支钱。太傅的后事,东宫全包了。
去内务府挑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所有的开销,不设上限。
孤要让太傅风风光光地走。”
房遗爱抱拳领命。
“草民多谢殿下隆恩。”
李少植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随即,他抬起头道:
“但请殿下收回成命。”
李承乾皱起眉头问道:
“为何?”
李少植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封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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