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定量下调 (第1/2页)
日头西沉，母亲和大嫂挎着篮子，带着一身疲惫和些许新鲜的野菜回来了。
篮底铺着薄薄一层，显然如今的野菜也愈发难寻。
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张罗一家人的晚饭。
杨大伟想搭把手，却被母亲赶开了：“去去，这儿不用你，别添乱。” 他只好讪讪地蹲在自家屋檐底下，摸出那盒“大福字”，点燃一支，在袅袅青烟中，皱着眉头思索着自己那看似一片迷茫的未来出路。
没过多久，三大爷阎埠贵也溜达着回来了，比平时早了不少。
这老小子，肯定是下午没课，也没在学校多待，踩着点就溜回家了。
一回来，他就宝贝似的拾掇起他窗台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拿着个小喷壶，仔仔细细地给叶子喷水。
又过了一会儿，胡同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轧钢厂下班的大部队回来了。
这支队伍的“队形”很有喜感：一大爷易中海作为院里的权威和厂里的老师傅，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前面，步履沉稳；二大爷刘海中（刘二胖） 挺着颇具规模的肚子，努力想与易中海并排，维持着他“领导”的派头；后面跟着脸色蜡黄、显得有些萎靡的贾东旭，以及浑身散发着混合油烟与汗酸味儿、吊儿郎当的傻柱。
“咦？许大茂这孙子呢？” 杨大伟扫了一眼，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又跑哪儿野去了？” 其他一些在轧钢厂上班的邻居也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
很快，关于晚上要开会的事情，就在各家人之间传开了。
父亲杨铁柱和大哥杨大刚也满身尘土、拖着疲惫的步伐进了门。
干的是重体力活，汗水混合着灰尘，在脸上、脖子上结成了泥道子。
两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打水洗漱。
这时，母亲和大嫂也把晚饭做好了。“吃饭啦！” 一声招呼，一家人围坐在那张旧木桌旁，沉默地开始吞咽一天中最后一顿、同样简陋的饭食。
杨大伟扒拉着碗里的粥，对父亲说：“爸，晚上街道办来人开会。”
父亲杨铁柱头也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表示知道了。
各家陆续吃完晚饭，男人们搬着小马扎、板凳来到院里乘凉，主要是屋里实在太闷热，像蒸笼一样。
女人们则收拾完碗筷，也拿着蒲扇加入进来。
天色渐黑，蚊子开始成群结队地出动，“嗡嗡”的叫声不绝于耳。
杨大伟眼疾手快，“啪！”一声，一巴掌拍死了一只趴在自己胳膊上、肚子喝得通红的蚊子。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只蚊子正悄无声息地落在旁边大嫂李秀荷的肩头。
他不敢像拍自己那样用力，只好赶紧凑过去，用手掌快速地在她肩膀上方扇动了几下，带起的风总算把那只贪婪的蚊子赶跑了。
嫂子回头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街道办的人来得很快。
王主任，一个面容严肃、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中年女人，在几位干事的簇拥下走进了大院。
她没多寒暄，直接站到院子中央稍微高点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同志们，静一静！下面传达一下上级的最新指示和精神！” 她声音洪亮，带着权威，“目前，我们国家正处在一个暂时的、前所未有的困难时期！为了与国家共渡难关，经上级研究决定，从下个月开始，城镇居民的粮食定量，每人每月下调两斤！”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嗡——”的一声，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和骚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焦虑和难以置信。
一个月少两斤粮，对于本就勒紧裤腰带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王主任似乎对下面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提高了音量，压住嘈杂：“同志们！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我们要坚信……（此处省略一番鼓舞士气、要求大家理解和支持的政策宣讲）”
快速地讲完主要内容和一番套话后，王主任便把现场交给了易中海：“老易，你继续主持一下，组织大家学习学习文件精神，统一思想。我还要去下一个大院。” 说完，他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留下满院子惶惶不安、愁云密布的居民。
易中海站了出来，表情凝重，试图稳定局面：“大家都安静，听我说……” 但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并未停止，所有人的心头，都因为那“下调两斤”的定量，压上了一块更沉更重的大石。
一个尖利刺耳、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猛地炸响了，像一把锥子划破了四合院沉闷的夜空：
“哎呦喂！这可让人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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