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撒娇 (第2/2页)
小板凳,小板凳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没有理会,
“我真是眼瞎,竟然会为了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错失了我的薇薇!好得很!”
他说着,摸索着往门口走。
手碰到了墙壁,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移,摸到了门框,摸到了门把手。
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颤抖着,摸索了好几秒,才找到开锁的方向。
门开了。
他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摔上了。
屋里只剩三个人——丁维钧、唐甜甜和丁敏莉。
安静像一面巨大的玻璃罩,把三个人扣在里面。
丁敏莉坐在红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但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唇紧抿着,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发白。
她的眼神是空洞的——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空,是太多东西搅在一起、已经超出了她处理能力的空。
唐甜甜起身,款款走到茶几前,拿起丁维钧面前的空茶杯,转身进了厨房。
暖水瓶的木塞啵地一声拔出来,热水灌进茶杯的声音,再然后是她趿拉着大了不止一码的拖鞋走回来的声音。
她把茶杯放在丁维钧面前,动作轻柔,水滴都没有溅出一滴。
“喝点水吧,啥事儿都别着急上火。”
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像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丁敏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唐甜甜身上。
她看着唐甜甜弯腰放茶杯的动作,看着她自然地站在丁维钧身侧的位置,看着她抬手把一缕枯黄头发掖到耳后的手势——那手势里有种不经意的从容,像是她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很久很久,住了大半辈子。
“爸。”丁敏莉开口了,声音空洞洞的,不是在喊,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是不是她的父亲,“你说的娶她,是真的娶?还是金屋藏娇?”
丁维钧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那是唐甜甜刚给他倒的茶,温度刚好,不烫嘴。
“当然是真的娶。”他把茶杯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登记结婚,办婚礼。”
丁敏莉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白印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看着那双攥紧的拳头,看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她从不轻易哭,从小到大都是。
丁敏萍摔一跤能哭半个钟头,她摔破了膝盖也不掉一滴眼泪。
保姆说她是个硬心肠的孩子。
后来丁维钧娶了丁敏萍的妈,保姆被赶走了,再也没人这么说过她了。
“那我希望——”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心脏里剜出来的,从骨头缝里刮出来的,
“我能在你婚礼之前死掉。因为我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丁维钧看着她。
这个女儿,快五十岁了,坐在他家的红木沙发上,脊背挺得像一把尺子,跟他说话的语气跟开行政会议一样。
她从来不撒娇,不示弱,不低头。
从小就是这样。
他讨厌她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