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艾薇的告别 (第2/2页)
无尽珍重。
“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简单四字，道尽半生牵绊。于万古长存的他而言，这数十年的朝夕相伴，是漫长孤寂岁月里，最温暖、最珍贵的烟火。
艾薇缓缓转过目光，定定看着他。昔日澄澈如宝石的碧绿眼眸，早已被岁月蒙上浑浊，不复年少明艳，可眼底的光亮依旧纯粹炽热，藏着数十年不变的深情与信仰。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嘱托，这是她留给世间、留给陆川最后的念想。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的，替我、替所有逝去的人，好好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世界。”
陆川重重点头，字字笃定，不负她半生期许。
“好。我会的。”
得到答复的艾薇，眉眼瞬间舒展，露出了此生最后一抹笑意。那笑容温柔澄澈，干净明媚，一如西陆冻土消融后，春日绽放的第一朵繁花，惊艳岁月，温柔落幕。
笑意浅浅定格在眉眼之间，她缓缓闭上双眼，掌心的温度悄然散去，指尖轻轻从陆川掌心滑落。
风过窗棂，穿院而入，携着满院淡雅花香，轻轻拂过寂静的屋子，温柔送别又一位故人。
陆川双膝跪地，垂首伏在床沿，周身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痛哭失态，没有悲戚嘶吼，只有一种沉到心底的静默与空落。
他见惯星河覆灭、文明更迭，执掌生死因果、时空法则，早已超脱凡俗七情，可唯独挡不住故人白首，留不住人间朝夕。
这一跪，又是整整一个昼夜。
夕阳沉落，霞光散尽，皓月升空，繁星次第点亮整片夜空。远方九州城灯火连绵，深空方舟金光长明，星河轮转依旧，世间繁华如故，可属于他的人间暖意，愈发寥寥。
长夜将尽，天光微亮，陆川才缓缓起身。他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抱起怀中之人，稳步走出居住数十年的石屋。
院中繁花依旧盛放，岁岁年年不曾衰减，只是看花的人，已然逐一离场。
他循着旧日足迹，将艾薇轻轻葬在花间，就在樱子的墓侧。一如从前那般，不起高耸坟茔，不立冰冷墓碑，不用厚重棺木。只以松软花土掩埋，以漫天落花覆顶，让清风为伴，繁花为邻。
一方花土，葬了半生温柔，藏了两世深情。
陆川静静伫立两座花冢之前，望着眼前平整的泥土，望着随风摇曳的烂漫繁花，眼底澄澈无波，语气温柔安然。
“樱子，艾薇来了。”
“往后岁岁年年，你们两人相伴，花开有期，清风有信，再也不会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