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7章 血染长江水,孤军向北行 (第2/2页)
无关。唐生智将信将疑,但此时南京方面已派代表游说第三军,他若对沈砚之逼得太紧,万一沈砚之真的倒向南京,武汉将失去长江中游的屏障。于是,这场风波竟被沈砚之含糊了过去。
第四天清晨,沈砚之召集全军团以上军官,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北渡长江,进攻孙传芳部,收复黄梅、广济,打通北进通道。
“军座,江北孙传芳有五个师,兵力是我们的两倍啊!”赵登禹首先反对,“而且唐生智总指挥并未下令北进……”
“唐生智现在忙着清党,没空管我们。”沈砚之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孙传芳在江北立足未稳,正是我们出击的良机。我们不打,南京的蒋介石也会打过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打下江北,我们就有立足之地,也有筹码跟宁汉两边谈!”
他顿了顿,声音激昂起来:“诸位,我们第三军是从山海关打出来的!我们流的血,是为了打倒军阀,统一中国!现在宁汉分裂,那是党争,不是军争!我们不管他们谁对谁错,我们只管打军阀!只要我们把孙传芳打垮了,就是给革命立了大功!到时候,宁汉两边都要拉拢我们!”
这番话,直击第三军官兵的心坎。这些士兵大多不关心主义,只认“打军阀”这个理。沈砚之把北进说成是“打军阀”,立刻赢得了大多数军官的支持。
“军座说得对!我们听军长的!”
“打过长江去,活捉孙传芳!”
帐内群情激愤,赵登禹见大势已去,也只得附和。
七月初七,七夕。本该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第三军却在大雾中悄然渡江。沈砚之亲率主力,从阳逻至团风一线北渡,直扑黄梅。孙传芳部猝不及防,连失两城,退守广济。
消息传到武汉,唐生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沈砚之竟敢擅自北进,更没想到第三军战斗力如此强悍。他本想派兵阻拦,但此时南京方面的军队已逼近芜湖,武汉南线吃紧,他根本抽不出兵力。只得一面电令沈砚之“停止北进,听候处置”,一面暗中联络孙传芳,试图夹击第三军。
沈砚之对唐生智的命令置之不理,对孙传芳的勾结更是嗤之以鼻。他采用“围点打援”之策,将广济城团团围住,却故意留出北门,诱使孙传芳派兵增援。七月十五日夜,孙传芳亲率三万大军从蕲春来援,却在蕲黄交界处落入第三军的伏击圈。
那一战,大雨滂沱,山洪暴发。第三军官兵在泥泞中拼死冲杀,沈砚之亲临前线,挥刀斩敌,身中两处轻伤。血水混着雨水,将长江岸边的土地染成暗红。孙传芳部溃不成军,主将阵亡,广济城内的守军见援军覆没,开城投降。
捷报传回武汉,举城震动。唐生智不得不承认,沈砚之这一手“以攻代守”,不仅化解了第三军的危机,也替武汉政府稳住了长江北岸的防线。他只得顺水推舟,任命沈砚之为“江北剿匪总指挥”,默许了第三军的北进行动。
而南京方面,蒋介石也发来贺电,称赞沈砚之“深明大义,克敌制胜”,并许诺补充第三军弹药粮饷。沈砚之将贺电往案上一扔,冷笑道:“蒋介石的糖衣炮弹,我沈砚之不吃。他若真有诚意,就把当年欠我们护国军的军饷还来!”
八月初,第三军已收复黄梅、广济、蕲春三县,兵锋直指安徽宿松。江北之地,已为第三军所有。沈砚之站在长江北岸的山头上,望着南岸的武汉城,心中五味杂陈。
林启明已安全抵达南昌,来信告知:武汉分共已成定局,许多共-产-党员已转入地下或前往南昌,准备武装反抗。信中最后写道:“砚之兄,你北渡长江,虽解一时之危,但宁汉之争未已,革命前途未卜。望好自为之,他日若有机会,再共图大业。”
沈砚之将信烧掉,望着北方滚滚烟尘。他知道,第三军虽然暂时站稳了脚跟,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宁汉双方迟早会腾出手来对付他这个“不听话”的实力派。而孙传芳虽败,北洋军阀的根基未动,奉军张作霖还在河南虎视眈眈。
“军座,南京又来电报了。”沈崇山走上山头,递上一份电文。
沈砚之接过一看,是蒋介石的亲笔电,邀他“赴宁共商国是”,并许以“方面军总指挥”的高位。他冷笑一声,将电文撕得粉碎,撒向风中。
“回电:沈某正在前线剿匪,无暇分身。国家统一之事,当以北伐大局为重,不宜轻言内争。”
“那武汉方面呢?”沈崇山问。
“武汉?”沈砚之望向南岸,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汪兆铭既已分共,那武汉政府,也就不再是革命的政府了。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第三军只称‘国民革命军第三军’,不再悬挂国民党党旗。我们打的是‘救国救民’的旗,不是哪个党派的旗!”
沈崇山大惊:“军座,这……这不就是独立了吗?”
“独立?”沈砚之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一丝苍凉,“我沈砚之从山海关起义那天起,就没依附过任何党派。我依附的,只有‘救国’二字!宁汉分裂,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第三军,只打军阀,只救中国!谁要是敢挡这条路,不管是北洋军,还是南京、武汉的兵,我沈砚之都跟他打到底!”
山风猎猎,吹动他染血的军装。长江在脚下奔腾,带着烈士的鲜血,流向茫茫大海。沈砚之知道,他脚下的路,已经彻底与宁汉双方分道扬镳。这是一条孤独的路,也是一条必须走下去的路。
“崇山,”他忽然开口,“派人去南昌,给林先生送封信。告诉他:第三军还在,北伐的旗还在。若南昌那边真要再举义旗,我沈砚之,愿为前驱!”
沈崇山领命而去。沈砚之独自站在山头,望着北方。那里,是北洋军阀的老巢,也是他誓要打下的江山。可如今,最大的敌人,似乎不再是北洋军,而是革命阵营内部的分裂与背叛。但他不在乎。只要手中还有刀,只要身后还有兵,只要心中那团“救国”的火不灭,他就敢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传来第三军士兵的歌声。那是用《打倒列强》的曲调,填了新词的歌:
“打倒军阀,除列强,除列强!
努力国民革命,齐奋斗,齐奋斗!
第三军,铁血流,铁血流!
救中国,救中国!”
歌声粗犷,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在长江两岸回荡,仿佛要冲破这宁汉分裂的阴霾,直抵那个尚未到来的黎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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