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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8章 汀泗桥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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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8章 汀泗桥侧翼 (第1/2页)

    民国十五年八月,鄂南的暑气被连日暴雨浇得褪了三分,却把汀泗河的水位催得一天高过一天。河面上漂着被冲断的竹筏、农家的木盆,偶尔还能看见泡得发白的牲畜尸体,顺着浊流撞在铁索桥的桥墩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沈砚之站在距汀泗桥五里地的指挥部门口,军靴上沾满了黄泥。这座由几间废弃农舍拼凑而成的指挥部,此刻被电报声、参谋的喊声和门外伤兵的**填满。他手里捏着刚从前线送回的急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电文只有寥寥数字:“正面强攻受阻,敌据险死守,我第四军伤亡逾千。”

    “军座,唐生智的第八军还在咸宁磨蹭,说铁路被毁,迟迟不进。”参谋处长擦着汗,声音里带着焦躁,“吴佩孚的嫡系陈嘉谟、宋大霈部已退守贺胜桥,若让汀泗桥这扇门关死,我军北进武汉的大门就砸了。”

    沈砚之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手绘的鄂南地形图上。汀泗桥,这道由京汉铁路、汀泗河和崇山峻岭构成的天然屏障,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北军在这里摆了三个师的兵力,沿河构筑了三道防线,机枪阵地藏在山洞里,炮口对着唯一能通行的铁索桥。前几次冲锋,第四军的“铁军”名号撞得头破血流,桥面上叠了三层尸体,河水都被染成了淡红。

    “陈铭枢的第十师呢?”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拉破风箱。

    “还在左翼山地里跟北军的巡逻队缠斗,道路太烂,重武器上不去。”参谋处长顿了顿,“不过……刚才侦察连送来个消息,当地老乡说,河上游二十里处有处浅滩,叫‘猪婆滩’,枯水期能趟过去,但眼下涨水……”

    沈砚之猛地转身,作战地图上的红蓝铅笔被他带落在地。“涨水多少?”

    “老乡说,往年八月涨水,滩头水深能没过胸口,但北军在那边只放了一个连的哨卡,觉得那里绝无可能过主力。”

    “绝无可能,就是我们的机会。”沈砚之弯腰捡起铅笔,在地图上猪婆滩的位置画了个圈,“吴佩孚太自信了,他以为把主力堆在铁索桥前,我们就只能硬碰硬。他忘了,我沈砚之是从山海关的雪地里打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钻缝隙。”

    他立刻召集各团团长开会。昏暗的煤油灯下,这群从护国战争、护法战争里滚出来的汉子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灼。当沈砚之提出从猪婆滩迂回、奇袭敌后时,第十师三十团团长李振首先摇头:“军座,二十里山路,还要趟过涨水的河滩,别说带武器,就是徒手走都费劲。北军要是发现,我们在河里就是活靶子。”

    “所以才要奇袭。”沈砚之指着地图,“北军的主力都在铁索桥正面,猪婆滩的哨卡最多一个连,而且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不敢走。我们派一支精锐,轻装,不带重武器,只拿步枪、手榴弹和匕首,趁夜摸过去。只要拿下滩头,烧掉北军的后方粮站,正面部队再发起佯攻,吴佩孚的防线就会乱。”

    “可谁去带这支敢死队?”李振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沈砚之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身上——那是他从前在西南时收编的旧部,独立团团长赵天佑。“天佑,你带独立团一营去。你熟悉山地作战,而且……”他顿了顿,“你当年在滇桂边境,带着三百人绕过法军阵地,端了他们的炮兵营,我记得。”

    赵天佑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军座放心,只要给我一营敢死的弟兄,我把猪婆滩的北军哨卡当饺子馅剁了。”

    计划既定,沈砚之立刻下令:正面部队由第十师师长陈铭枢指挥,天亮后发动佯攻,吸引北军注意力;独立团一营五百人,由赵天佑率领,午夜出发,沿山间小道-迂-回-朱婆滩;他亲自带指挥部前移至距猪婆滩五里的山坳,随时接应。

    夜色降临,雨又下了起来。不是暴雨,是那种黏腻的、带着热气的雨丝,贴在皮肤上像蛇信子。赵天佑的一营已经整装待发,士兵们脱了军装外衣,只穿单衣,把步枪和手榴弹用油布裹了,绑在背上。每个人都喝了半碗烧酒,嘴里嚼着生姜驱寒。

    沈砚之站在队列前,看着这些年轻的脸。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有的还是半年前在湖南招的农会会员,放下锄头就拿起了枪。他记得有个叫二狗的士兵,昨天还跟他抱怨脚上的草鞋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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