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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0章 围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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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0章 围城武汉 (第2/2页)

俘虏”、“活捉吴佩孚”等口号,试图动摇北军军心。

    然而,围城的日子并不平静。北军经常趁夜派出小股部队出城骚扰,或者向城外发射冷炮。北伐军的阵地每天都要承受几次炮击。更麻烦的是,时值盛夏,痢疾、疟疾在军中流行,药品短缺,不少士兵病倒。沈砚之不得不把一部分精力放在防治疫病和安抚伤员上。他多次去野战医院探望伤兵,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因伤痛和疾病而憔悴,心中沉甸甸的。这些孩子,很多是抱着革命理想从家乡出来的,他们不该死在围城的痢疾和流弹中。

    一天深夜,沈砚之正在临时指挥部(一座征用来的乡绅小院)里研究侦察队送来的城墙测绘图,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警卫员推门进来,神色紧张:“军座!不好了!张发奎师长带着他的卫队,摸黑去城边侦察,中了北军的埋伏,腿上挂了彩,刚被抬回来!”

    沈砚之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伤势如何?”

    “流弹擦过,伤了皮肉,但张师长脾气暴,非要回去再冲,被参谋们死死拦住了。”

    沈砚之快步走到院中,果然看见张发奎被几个军官搀扶着,左腿裤管被血浸透,但他仍梗着脖子,骂骂咧咧:“他娘的刘玉春,阴得很!老子刚摸到护城河边,他们就从暗堡里开火,要不是警卫员扑得快,老子这条腿就交代了!”

    “张师长!”沈砚之喝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胡闹!你是第十二师师长,是全军的主攻指挥官之一,不是敢死队的兵!私自去前沿侦察,万一有个闪失,谁来指挥部队?谁对得起贺胜桥牺牲的弟兄?”

    张发奎被他喝得愣了一下,看到沈砚之眼中严厉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嘟囔道:“军座,我……我就是想早点拿下武昌,心里急啊……”

    “急也要按规矩来!”沈砚之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你的任务是指挥,不是逞个人之勇。传令下去,今后师级以上军官,非经我批准,不得擅自离开指挥部前往一线前沿!违令者,军法从事!”他转向军医:“立刻给张师长包扎,好好看着他,不许他乱动!”

    处理完张发奎的事,沈砚之回到房中,看着墙上的地图,心情更加沉重。围城的日子,比冲锋陷阵更考验人的意志。官兵的急躁情绪、疾病的困扰、各军之间的协调、北军的顽抗……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绳子,勒得人喘不过气。他想起孙中山先生临终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嘱托,想起程振邦等牺牲战友的遗志,更感到肩头担子的分量。

    几天后,前线传来一个消息:北军内部似乎出现了一些动摇。有被俘的北军士兵供称,城内的粮食虽然声称够三个月,但普通士兵的配给已经减少,而且刘玉春执法极严,稍有不满即被处决,军心不稳。同时,政治部的工作也起了一些作用,城内有不少百姓偷偷向外传递消息,甚至有下级军官试图通过关系向城外传递投降的意愿。

    沈砚之抓住这个机会,加强了政治攻势。他亲自起草了一份《告武昌守军官兵书》,晓以大义,陈明利害,许以优待,并派人用弓箭、风筝甚至小型热气球,将传单送入城内。同时,他秘密联络城内可能倾向革命的旧识或同情者,试图从内部打开缺口。

    八月二十九日,总司令部终于下达了进攻武昌的总攻击令。命令规定,九月一日为总攻日期,第四军、第七军、第八军同时发起攻击。第四军的主攻方向,定在通湘门、宾阳门之间。沈砚之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再次巡视前沿阵地,检查攻城器材,慰问部队,做最后的战前动员。士兵们的眼神里,有对死亡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胜利的渴望和对“铁军”荣誉的维护。

    决战前夕,沈砚之独自站在指挥部的院子里,望着远处黑暗中沉默的武昌城墙。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他知道,明天的战斗,必将血流成河。但为了推翻北洋军阀的统治,为了打开通往革命胜利的大门,这血,必须流,也必须有人去流。他摸了摸腰间程振邦留下的那把已经有些磨损的勃朗宁手枪,心中默念:“振邦,明天,就看我们的了。”

    月光下,武昌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北伐军的阵地上,数万将士正屏息凝神,等待着黎明时分那一声震碎长夜的总攻号角。围城之困,即将以最惨烈的方式,迎来它的结局。而沈砚之和他的第四军,也将在这血与火的淬炼中,写下北伐战争中最悲壮的一页。

    (第043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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