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乖孩子不该进档案柜 (第2/2页)
的编号光标阻挡在外。
“小泥猴!趴下!在地上打个滚,把你的右脚鞋带解开!解开了老师今天下午给你分两颗奶糖!”女老师又朝着那个小胖墩儿大喊。
小胖墩儿原本正昂着头排队,听到这个极其无厘头、甚至有些好笑的具体指令,他的身体在本能和规则之间僵持了两秒。小孩子对糖果和滚泥地的天性在这一刻战胜了死板的归档指令,他屁股一歪,当即坐在了泥水地上,开始用沾满泥巴的脏手去扯自己那打结的鞋带。
每当孩子们做出一个与“整齐队列”完全不符的微观动作,铁皮柜子里散发出的那股唯心吸力,就会被强行削弱一截,里面的黑暗也像是遇到了强光般开始退缩。
江北联络室内,广播喇叭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重播着“乖孩子”的统一口令,单调而嘈杂。
那一阵阵死板的声音让趴在墙角的大顺烦躁不堪。
它趴在大门口,两只狗耳朵被吵得贴在脑门上,大尾巴有些不满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越扫越快,把木地板拍得啪啪直响。哈士奇狗脸上满是“你们人类开会能不能安静点”的怨念,它决定站起来换个更远的地方趴着。
紧接着,它在起步翻身那一刻,肥硕的屁股和尾巴在一次大范围的横扫中,好巧不巧地砸中了旁边角落里放着的一个塑料收纳盒。
“柜门散成一片响!”
收纳盒里放着张倩倩平时给瑞宝梳毛用的几把铁排梳、针梳、刮毛刷和一把小金属剪刀,这会儿全部散落出来,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这些梳齿、刷子长短不一,落地的声音尖锐且杂乱无章,在安静的联络室里显得尤为刺耳,像是金属碎片砸在铁板上。
这杂乱的落地画面和无序的噪音,通过主控台正开着的无线麦克风和高维折射波段,顿时同步到了槐南中心高维厄能的传导链中。
屏幕上的厄能监测线猛地一颤,原本平滑的波形像被猫抓过一样,爆发出无数歪扭的尖刺。
那些原本排成一列、如同标准方块字一样走向铁皮柜的孩子们,在这声“狗打翻塑料盒”的杂音干扰下,脑海里的格式化指令出现了严重的滞后与脱节。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保持绝对对称的步伐,有的孩子蹲下身去摸滚落在地的玩具,有的孩子开始看自己的水杯,整齐的节拍顿时被彻底打乱。
“就是现在!锁死数据!”方照夜十指在键盘上翻飞,神色兴奋,“记录判定:统一标签‘乖孩子’已被判定为高危唯心污染源,即刻载入镇厄司防护守则。禁止在安抚过程中对未成年人进行无差异的整齐格式化夸奖,必须采用微观动作干预法!”
铁皮柜内的无数抽屉,在这一片杂乱的日常动线中,终于发出了干瘪的金属摩擦声,接着一扇扇自动合拢,那些冰冷的柜格在空气中一点点淡化、消失。
陈观海带着重装队员一脚踹开侧门,坚固的战靴将地上的铁皮碎片踩得粉碎,将几个惊魂未定、但眼神已经恢复清亮的孩子紧紧护在身后。
槐南的女老师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是被冷汗浸透的湿热。
然而,落在大门外泥水里的那本灰色无名名册,此时却在寒风中发出了极其急促的纸张翻飞声。
“沙沙沙……”
方照夜死死盯着联络室的大屏幕,只见那本名册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疯狂地朝后翻页,直到翻到了最末尾的空白页。
在槐南防区闪烁不定的冷光灯照耀下,名册最末一页上,无数由深黑色墨迹汇聚而成的线条,正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洁白的纸面上自行游走、组合。
末尾,在那张纸上,浮现出了一排由规则楷书写成的字体。
“江北白嚎幼儿园保护样板。”
“情况不对。它把江北也写进去了?”方照夜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登时变得惨白。
几乎在同一瞬间,江北园区主楼外围的阴影里,那一圈原本用于防御的木栅栏和铁丝网上,也亮起了一排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骨扣光点。那些光点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一只只冷酷的眼睛,死死盯着园区里的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