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孙先生，对不起。 (第2/2页)
来。
韦红霞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他身后。
过了很久，她开口说了一句：“孙先生，明天去买一盆新花吧。”
孙素军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了花市，挑了一盆茶花，白色的，花苞还紧着，没有开。
孙素军付了钱，把那盆茶花放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开得很慢。
韦红霞坐在后排，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花白的头发被透过车窗的日光照得发亮，感觉整个秋天都在他肩上慢慢落下。
她把那盆茶花放在阳台上，和月季并排。
两盆花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像是也在学着怎么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扎根、慢慢靠近。
那天晚上，韦红霞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孙素军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拿书，只是坐着。
她没有走近，只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杯水她没有喝，端在手心里握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下。
她走回孙素军旁边坐下来，没有出声，只是坐在那里。
第二天早晨，韦红霞在阳台上给那盆茶花浇水。
水从壶嘴流出来，沿着陶土盆的边沿慢慢渗进土里，她动作很慢，等着水渗透进花树的根部。
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韦红霞没有立刻放下水壶，而是等把那盆茶花浇透了才转身走回屋里。
她看了一眼屏幕，小月的名字在上面亮着。
韦红霞坐下来接起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她先开口了：“小月。”
小月的声音传过来，有些沉：“妈，小杰他……他那天不是故意的。他回来以后一直不说话，坐在沙发上发呆，枣儿叫他他也不应。”
韦红霞没有说话，窗外的风正从阳台门缝渗进来，吹得她袖口微微动了一下。
小月的声音低了一些：“妈，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换不回那个孩子。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韦红霞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不是小杰的错”，只是过了很久才开口。
“那孩子，可能本来就留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也许是替小杰找了一个台阶，也许只是在替自己把一块石头放回已经干涸的河床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小月的声音带着鼻音：“妈，我会让他再给你打电话的。”
韦红霞应了一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小月又说了几句，韦红霞听着，偶尔应一声。
挂了电话以后，韦红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回到阳台上，拿起那壶水，给旁边那盆月季也浇了一点。
她放下水壶，站在阳台边沿，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那天傍晚，韦红霞正在厨房里切菜，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看，等把砧板上的菜收进盘子里，才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是一条消息，没有称呼，没有铺垫，只有短短一句：“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