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敬你我年少 (第2/2页)
饭没?没有给它整点东西吃。”
“好。”
季溪闻去墙角的饭盆里看了一眼,里面还有昨天晚上剩的饭。
“厅长,我去给你包饺子。”
季溪闻撸起袖子,冲着趴在旁边的厅长说。
小狗蜷缩在垫子上,沉沉地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季溪闻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往日那种暖暖的温度,她摸到了一片冰凉。
“……”
季溪闻蹲在那里,久久没动。
小婶婶从房间出来,穿了件新衣服,喜气洋洋地说,“溪溪,你干什么呢?”
季溪闻没吭声,转到了另一边看着厅长,它眼皮闭合着,像是睡了很香的一觉。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
小婶婶不满地啧了声,刚走过来,又愣住。
她脸色变了下,伸手在小狗的鼻子前试了试。
“……死了。”
罗美霞揉面的动作一顿。
随后响起她的叹息声,“还行,起码又熬过了一个年头。”
爷爷季滔坐在门口的凳子卷烟,他属于老人里偏瘦的类型,两只手又瘦又黑。
当年就是他把厅长抱回来的。
村子东头一户人家养的小土狗下了五六个崽子,他要了一个。
狗崽子虽然瘦弱,瞧着却精神。
那时候季滔单手轻轻松松拎起厅长,抱回了家。
“挖个坑埋了吧。”季滔低着脑袋,点燃烟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弥漫的白雾里,他含糊道,“狗能老死也是好的。”
季家村里的人死了以后大都埋在庄稼的地里,麦田里隔一段路就有个小坟包,农村的人最讲究红白喜事,尤其是白事,人死后一定要埋在这里,这样才算是回到家了,才能落叶归根。
季明强拎着铁锨在自家田地里边上挖了个坑,厅长尸体上蒙了层白布,他把铁锨丢到一边,喘着气说,“我埋进去了啊。”
季明丽看向季溪闻。
季溪闻蹲在边上,垂着脑袋点点头。
厅长一直都是只活泼的小狗,高兴的时候喜欢摇尾巴,围着人打转,如今它安安静静躺在坑里,不免让人唏嘘。
季明强又开始填土,一捧接着一捧,渐渐地将小狗的尸体掩埋。
季明丽伸手拍了拍季溪闻的脑袋,“不要太难过了,寿终正寝一直都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我知道。”
季溪闻吸吸鼻子。
其实她昨天晚上喂厅长吃火腿肠的时候,就有预感了。
它大概率不饿,吞咽的速度很慢,却还是把那一根火腿肠慢慢吃完了。
季溪闻小时候不高兴的时候,它就会叼着布袋扔到她脚边。
季溪闻抓着丢了出去,它就屁颠屁颠再叼回来。
一来二去,直到把她逗得开开心心才停下来。
昨天晚上不太想吃那根火腿肠,最后却慢慢吃完了,好像是再陪着她玩最后一次。
“……下辈子我们再一起玩吧。”
季溪闻拍了拍土,将泥土拍平。
昨夜凌晨时分下起了小雪,泥土掺着雪,触手格外冰凉,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埋完厅长后,三人就回了家,开始挨家挨户地拜年,忙完都中午了。
午饭依旧很丰盛,只是季溪闻味同嚼蜡,她帮着季容将碗洗干净,回房间坐了一会儿,又去了一趟地里。
这边的空气有很重的泥土味道,没有融化的碎雪将世界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季溪闻发呆发一半,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是池遂的电话。
她立刻接听,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哪呢?”
“我在家啊。”季溪闻低声说,“我又来地里了,我一想到厅长我就坐不住,想哭,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你就是念旧,只要走到你心里的,你都很难放下,这有什么呢?”
池遂语调温和平静。
“……”
季溪闻吸吸鼻子,眼泪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只小狗,可是再也不会有一只小狗会陪着她长大了。
现在她长大了,小狗却没了。
“我还没有给它买那种很贵的狗粮呢,我给它买的衣服还在路上,没有发过来……”
季溪闻抬起手擦了擦眼泪,“但是它以后再也不用等待了。”
池遂温和地应了声,忽然说,“季溪闻,你想我吗?”
“想啊。”
“那你回头。”
这句话温柔得不可思议,语调又很轻,像是担心惊动谁。
季溪闻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发紧。
她猛地回过头。
不知何时出了太阳,乌云退散,昏沉沉的天突然放晴——
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出现一个人。
他慢慢走到季溪闻面前,随后蹲了下来,歪着头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季溪闻仍处在他突然出现的惊讶里,呆呆地问:“什么?”
“魔法。”
池遂打了个响指,眼睛弯了起来,“你只要想我,我就会出现的魔法。”
……
冬日里最好的晴光落在这里。
敬你我年少。
敬这爱意绵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