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收三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收三州! (第2/2页)

声。

    很轻。

    他没有回头。

    “王爷。”

    青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清南“嗯”了一声。

    青栀走到他身边,站定。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长发绾得一丝不苟。

    左臂已经能动了,只是动作还有些僵。

    她站在那里,顺着苏清南的目光看向夜空。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王爷在想什么?”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天。

    看着那些从云缝里漏下来的月光。

    “青栀。”他忽然开口。

    青栀侧头看他。

    “嗯?”

    “你说,”苏清南顿了顿,“一个人要有多快,才能追上自己心里想追的东西?”

    青栀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清南的侧脸。

    那张脸在月光下,被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眼睛里,有光在动。

    是很深的光。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属下知道,王爷追的东西,一定能追上。”

    苏清南转过头,看着她。

    “这么肯定?”

    青栀点头。

    “肯定。”

    她说,声音很稳。

    “因为王爷从来没有输过。”

    苏清南看着她。

    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那种——把命都押在你身上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走吧。”他说。

    青栀看着他。

    “去哪?”

    苏清南迈步走下台阶,靴底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

    “回应州。”

    他说,声音融在夜风里。

    “等着陈玄的消息。”

    ……

    同一夜。

    冀州城外三百里,野心坡。

    坡不高,就是个缓坡,长满了枯草。

    草早就死了,只剩干黄的秆子,被雪压着,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

    坡顶上,站着一个老人。

    灰布衣,白布袜,脚下空无一物。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北方。

    北方,是冀州的方向。

    陈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卷起雪沫子,打在他身上。

    他不躲,也不挡。

    只是站着。

    像一块石头。

    一块被风吹了四百年的石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从坡下走上来。

    是个中年人,穿一身黑衣,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他走到陈玄身后三步,停下。

    “先生。”

    陈玄没回头。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中年人继续说:“蔚州、豫州、寰州,三州已定。降兵二十四万,粮草辎重无数。属下已按先生吩咐,分别安置。”

    陈玄点头。

    “好。”

    中年人看着他。

    看着那道灰布衣的背影。

    “先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先生为何要如此着急?”中年人问,“七天六州,这速度……太快了。快得属下心里有些不安。”

    陈玄没答。

    他只是看着北方。

    看着冀州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怕什么?”

    中年人愣了一下。

    “怕……”他想了想,“怕里面有诈。怕那些降将不是真心。怕呼延灼还有后手。还是怕北凉王……”

    陈玄笑了。

    笑得很轻。

    那笑容在夜风里一闪就没了,只留下一声很淡很淡的叹息。

    “你说的那些,老夫都想过。”

    他说。

    “可老夫更怕另一件事。”

    中年人看着他。

    “什么事?”

    陈玄转过身。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清癯,苍老,满是皱纹。

    可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得惊人。

    像两盏灯。

    “老夫怕慢。”他说。

    中年人愣住了。

    “慢?”

    陈玄点头。

    “慢。”他说,“慢一步,那东西就多一分过来的可能。慢一天,门就多裂一道缝。慢一个月——”

    他顿了顿。

    “慢一个月,这天下,就不一定是咱们的天下了。”

    中年人听不懂。

    他只是看着陈玄,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那种——见过真正可怕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先生……”他开口。

    陈玄摆了摆手。

    “不用问。”他说,“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

    他转身,又看向北方。

    “传令下去。”他说,“休整一夜。明日寅时,拔营北上。”

    中年人躬身。

    “是。”

    他转身要走。

    “等等。”陈玄叫住他。

    中年人停下,回头。

    陈玄背对着他,声音从夜风里传来。

    “那三个守将,”他说,“慕容垂真的献城,赫连雄真的战死,拓跋野真的自焚?”

    中年人一愣。

    他想了想。

    “属下亲眼所见。”他说,“慕容垂开城门迎接,跪在雪地里。赫连雄的尸体挂在城头,属下验过,确实是他。拓跋野的府邸烧成灰,从灰里扒出来的尸体,身上还穿着他的铠甲。”

    陈玄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去吧。”

    中年人看着他,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躬身,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夜风里。

    坡顶上,只剩下陈玄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北方。

    看着冀州的方向。

    那里,呼延灼的王庭所在。

    十四州里最大的一州。

    最硬的一块骨头。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枯瘦,布满皱纹,像老树皮。

    可在月光里,那只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在那里。

    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陈玄看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那只手。

    抬头,又看向北方。

    “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狠狠地饱餐一顿了……”

    声音很轻,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他自己听见。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