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将不肯开门,孙不留先救了城上的人 (第2/2页)
第一辆车顶,纸角用盐砖压住。
“梁将军不认圣旨,可以。”
“本将何时说不认?”
“你说等复核。”沈浪道,“那便先复核死人。”
赵广、陈铁衣和七名归卒站到车旁,逐个报旧营号、伤处和被俘地点。
报到第二十三个名字时,一名守城老卒探出头。
“孙老六还活着?”
“右耳冻掉一块那个?”
“对!”
“第六队。去年冬天还能走。”
老卒眼睛一下红了。
梁镇北喝道:“退下!”
老卒没退。
“将军,孙老六是我亲哥。”
关楼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名单里有守军的兄弟、同乡和旧袍泽。
城下等消息的军属也慢慢围过来。方才抱木牌追车的女人站在最前面,每听见一个同县名字,便替身后的人喊一遍。几十道声音从城下接上去,名册不再只是沈浪手里的纸。
梁镇北能关侧门,却堵不住那些名字往城里钻。
一个年轻弩手把弩口垂下。队正踢了他一脚。
“抬起来!”
“名单里有我爹。”
“你爹三年前便死了。”
“赵广说他左腿有烫伤,睡觉要抱着靴子。军册没写。”
第二名弩手也垂下弩口。
梁镇北看得清楚。若他下令放箭,第一轮弩未必会射向商队。
他冷声道:“名册可以伪造。”
孙不留从车后拖出第一夜抓到的禁军内鬼。韩峥已审出,此人原属北仓补兵营,半年前调入禁军,受命把商队营地传给梁镇北亲兵。
内鬼一直不肯认梁镇北。
直到城楼上出现一名穿黑甲的副将。
他的脸瞬间白了。
赵广也认出那个人。
“杜魁。”
三年前,押送俘虏和失踪军匠的正是梁镇北亲兵副将杜魁。赵广在俘营见过他两次,每次都隔着栅栏与北戎人清点人数。
杜魁转身便走。
沈浪把真正狼头私印举起来。
“乌烈的真印在这里。侯府那枚假印也随着沈全一同失踪。杜副将若只是守关,为何见到赵广便跑?”
城上气氛变了。
梁镇北沉默许久,终于下令开侧门。
只许韩峥、沈浪和八名归卒入关核验。
侧门打开前,裴九章忽然指向沈浪车里的木箱。
“青石关到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沈浪把箱子抱下来。
锁并不复杂。打开以后,里面没有金子,也没有公主府手令。
只有一件加厚的黑色披风、一小罐伤药和一张折好的借据。
借据上写:
“昭宁借沈浪一人,须活着归还。”
下面没有公主印,只有她亲手画的一匹歪马。
罗三川探头看完,认真道:“画得不如吞月。”
谢听雪不在这里,沈浪却能想象她看见以后会说什么。
裴九章伸手:“借据给我。”
“为何?”
“入账。”
沈浪把纸收进怀里。
“私人债。”
“私人债更容易赖。”
韩峥在旁边咳了一声。
“城门还等不等?”
沈浪披上那件黑披风。
“进。”
侧门在身后轰然合上。
罗三川没被准许进门,仍坐在城外小凳上。他把方才许出去的半个鸡蛋递给守门小卒。
“梁将军没来领,便宜你。”
守门小卒想接又不敢接,最后只盯着鸡蛋咽了口唾沫。
门内没有迎接的人。
只有一排已经上弦的军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