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我们的皇帝喜欢赢学(下) (第2/2页)
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翻到一半的文件,在伯爵进门的那一刻,就把那份文件猛地朝桌面上拍了一下。
“你知道昨天比洛亲王给我看了什么吗?布鲁塞尔的一家报纸居然宣称:帝国在刚果问题上的立场,是坚定支持利奥波德的殖民政策,现在半个欧洲的报刊舆论都在和我对着干。”说出这番话时,皇帝非常的愤怒。
伯爵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规规矩矩的落在威廉二世下巴以下的位置,没有直视皇帝的眼睛。
怒气冲冲的威廉二世把文件翻到了某一页,手指戳着上面的一行字,说道:“你跟利奥波德谈的那件事,转头就有人将此事告诉了英国大使。你以为比利时国王是中立?不不不,那个人从来不中立,他更喜欢法国人,还有英国人。你在布鲁塞尔说的每一句话,现在都存放在白厅的档案柜里。”
与预期的没有太大区别,所以伯爵的自我申辩只是适可而止。
“陛下,我在出发前已借助简报,预料到了这一点,转述陛下的指示的确存在人为泄露的风险,但这是您的旨意,我必须加以执行。”
威廉二世的目光在伯爵脸上停了几秒,那是他在确认伯爵的那句话是认错,还是回嘴。伯爵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静静站在那里等着。
无处发泄的威廉二世把文件推到一边,绕过书桌走了两步,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庭院里那片绿悠悠的草坪。
“算了,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既然布鲁塞尔的事情搞砸了,而伦敦的协约也赶在四月八号就签了。你外出三个月,在法国、比利时、荷兰与英国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拿回来。”
听到这里时,伯爵没有贸然的接话,直到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伯爵才上前两步,开口说话。
“陛下,布鲁塞尔和伦敦的外交窗口确实已经关闭了。但我此行并不完全空手而归。事实上,旅途之中的我,还在不断审视着俄国在远东战场的局势。日俄战争已经打了好几个月,俄军的损耗远超战前评估。旅顺港的补给线在持续缩窄,陆军的后备兵源也在紧张……
所以我开始认为,今年秋天到冬天之间,俄国境内,尤其是圣彼得堡方向的内部压力会累积到一个重要拐点。不仅如此,维斯瓦河沿岸省那边已经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威廉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没收回来。
伯爵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构想:如果俄国西部边境的动荡演变成为一次规模足够大的骚乱,柏林方面可以顺势提出一项新的共同行动方案。届时陛下将效仿尼古拉一世,在‘神圣同盟’的名义框架下,向俄国提供平叛支援。那是以欧洲君主互助为名,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毛病。
沙皇到时候面临内忧外患,就算心存疑虑,也不得不受惠于陛下。届时,陛下的形象将不仅仅是德国皇帝,而是整个欧洲君主制度的中流砥柱。尼古拉二世也将会重新审视两国的关系。”
听到这里,威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到了伯爵脸上。他的表情依然紧绷着,但愤怒的情绪少了很多,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俄国会出乱子?”
“是的,陛下,目前已经有了苗头。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工人-运动在社民-党的鼓动下正在扩大,维斯瓦河沿岸省的地下抵抗组织也进入了整合阶段。如果远东战场继续消耗俄国的兵力和财政,明年春季之前极有可能出现一次大规模的内部爆发。届时沙皇既没有多余的兵力平叛,也无法从远东撤回主力部队。如果那个时候陛下向俄国伸出援手:以德意志皇帝的个人名义,而不是政府层面,相信身为表弟的沙皇尼古拉二世不会拒绝。”
威廉走回书桌旁边,重新坐了下来。他望着伯爵,问道:“你是说,我要以救世主的身份去帮尼基?”
伯爵微微点了点头,解释说:“我认为在当下,继续向西的外交领域将难于突破。但是在东方,那个积重难返的俄罗斯帝国,却是大有可为。”
威廉仰靠在椅背上,之前的愤怒情绪已基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掩饰的,近乎享受的神情。
“很好,伯爵,你继续推进这个方向,外交部、政治科、军事情报部门都会配合你。具体的事务你找人来负责,不必事必躬亲,也不用每一步都向我请示,但我需要一个好的结果,在明年的6月之前。”
伯爵微微欠身,说道:“谢陛下,我需要推荐一个人选,由他来具体负责在俄国方向的实地操作。此人目前在红堡法医处任职,预备役上尉军医官,做事谨慎,已经同政治科有合作基础,还初步接触到……”
威廉二世不耐烦的打断了伯爵的话,他摆了一下手,意思是知道了,没有追问名字。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桌面上另外几份等待签署的文件。
见状,伯爵向皇帝深鞠一躬,退后两步,转身走出了书房。
……